父亲首次跑步后扭伤脚踝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赫尔曼第一次尝试跑步,就在一次出门中把精心准备的健康计划变成了受伤经历。他穿着新买的跑鞋从家里出发,迫不及待地想试试自己多年未曾使用过的能力,回到家时却已无法独自行走。这一幕既滑稽,又有鲜明的身体感受——训练手册承诺循序渐进的进步,然而一条被雨水冲出的车辙、一阵短暂加速和一次笨拙的落地,却决定了他的身体实际上能做到什么。
准备与期待
赫尔曼减肥的尝试始于严格的牛排饮食。午餐时,全家继续吃他们最喜欢的内脏,而赫尔曼则有一大块牛排单独烹制;晚上,他吃黄瓜,而且已经戒了烟。买了几本锻炼方面的书后,他和约阿希姆去了镇上唯一一家体育用品店。赫尔曼挑了跑步短裤、运动夹克和跑鞋,但试穿时,他对自己身体的认知受到了冲击——他一直以为自己穿四十三码,可就连四十四码也太小了。售货员向他保证跑鞋的尺码通常偏小,他这才买下四十五码。
赫尔曼依照书上的建议,穿着鞋子不脱,以便把鞋穿合脚。在全家最喜欢的烧烤店里,他想着这也许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买到真正合脚的鞋。他原以为鞋子就应该稍微挤压脚。约阿希姆给出一个赫尔曼喜欢并反复转述的解释——舒适的鞋子很快就会被忘记,不舒服则会让穿鞋的人一直注意到它。两人的这番交谈,让鞋子除了实用价值之外又多了一层小小的意义。跑步之前,赫尔曼已经在思考舒适、习惯与身体感受之间的关系;这次出行对这些想法的检验,将比他们任何一人预想的都要严酷。
第一次跑步与摔倒
接下来的星期日,赫尔曼开始训练。精神病院院区对面的马路旁有一片森林,他在露台上做准备,原地轻轻跳跃并进行伸展运动。约阿希姆和他的兄弟们隔着一扇大窗户看着他,但赫尔曼坚持不让任何人陪他去。他不想在身材健壮、体格结实的儿子们面前出丑。他的自信中带着几分窘迫——他想跑步,却希望自己的第一次尝试能保留一些私密性。
约阿希姆只陪他走到马路边。过马路这一幕并不陌生。赫尔曼不擅长判断驶近的汽车有多快,总要等到汽车看起来离得很远才出发;即使在一条安静的路上,他也会反复朝两边张望,拉住约阿希姆的手,然后紧紧握着他的手匆匆跑过。这一次,他在几乎空无一车的主路边等了很久,随后穿着新运动服过了马路,消失在森林里。他在路边小心翼翼的举动,与后来试图在小路上加速形成反差,也悄然预示了那次最终令跑步中断的误判。
赫尔曼离开一小时后,全家决定去找他。叙述者的长兄试图用自己的一只袜子让家庭犬循着赫尔曼的气味追踪,但叙述者的母亲不耐烦地一把抢走了袜子。搜寻者沿着蜿蜒的林间小路前行,来到一条通往城堡的笔直小径。他们在前方约三百米处的一张长椅上发现了赫尔曼,他弓身瘫坐着,头垂了下来。他的双手很脏,一侧膝盖沾满污渍,家庭犬正舔着他小腿上的血。家人扶他站起来。
受伤经过
赫尔曼解释说,这次跑步的表现出乎意料地好。他很惊讶自己居然还能跑,因为多年来他只走路。他原本打算把那条长路跑一遍,后来决定按照自己读到的训练指导,在最后十米轻轻加速。到了被雨水冲出沟槽的一段路,他试图跳过车辙。有那么一瞬间,他腾空而起;落地时却正好踩进沟里,扭伤了脚踝,听见脚上有什么东西裂响,接着便无法重新站起来。
一位拄着手杖的老妇人帮他站起身。回家的路上,全家不得不反复停下来。赫尔曼请约阿希姆帮他脱掉鞋和袜子,露出一只青紫肿胀的脚踝。叙述者的二哥说它看起来像茄子。赫尔曼请他们不要告诉任何人,并提议把这次受伤当作一个小小的家庭秘密。这个请求给身体的疼痛添了几分窘迫——那个不愿让儿子们看到自己笨拙地第一次跑步的人,如今却不得不依靠他们回家。
后续与意义
这次受伤让跑步在短短一段路后便告终,但赫尔曼对跑步的兴趣并未随之立刻消失。接下来的几周里,他把腿抬高,继续阅读跑步书籍,并讲述自己在运动损伤后重返锻炼的计划。他自豪地把撕裂的韧带称作自己的运动伤病,将一次失败的开端变成了自己可以认领的身份。他还买了几本关于马拉松历史的书,给约阿希姆讲帕沃·努尔米和埃米尔·扎托佩克——那位来自布拉格的“火车头”——的故事。
健康计划的其他部分进展得更顺利。赫尔曼的牛排饮食帮助他在数年间将体重维持在约九十五公斤,而且他一直没有再抽烟,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令人难忘的事。不过,跑鞋的生涯却很短——尽管它们如此合脚,他再也没有穿过,总共跑出的距离也不过三百米。这个精确而近乎虎头蛇尾的限度,将这一幕的幽默与失望交织在一起。装备和准备似乎预示着一种新习惯的开始;身体突然受伤却将它截断,而书籍和故事则让赫尔曼得以用另一种方式延续这份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