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生病偷看电影重播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

约阿希姆·乔基把在药柜中的一项小发现和电视节目表结合起来,设计了一场精心策划的逃学行动——他装病回家,及时赶上《水手与修女》的重播。这件事既是一次展现童年机灵劲的滑稽举动,也描绘了一个人如何满怀期待地等待一部不准看的电影、全神贯注地观看,并将它牢牢记住。

发现与筹划

检查家里的药柜时,约阿希姆·乔基发现了一种促进血液循环的乳膏。说明书上说,它能温暖深层肌肉组织,并可能造成无害、很快就会消退的皮肤发红。他在手背上抹了一小点,感到热意逐渐增强,也看见皮肤变得通红。进一步试验后,他确认这种乳膏能在皮肤上留下红印;不过,红印会暂时存在这一点,后来对他设计的计划至关重要。

他还在电视节目表中有了另一项发现。一部晚间播出的电影会在第二天上午重播,时间竟精确到十点二十三分。约阿希姆·乔基查看了这一周剩下几天的节目表,发现还有两部电影也会重播;他又找到三周多以前的一份旧电视指南,确认这是一种固定安排。这样的节目表让他有机会再看那些总因就寝规定而被迫中断的电影。接连几天,他分别琢磨着乳膏和重播的事,还在腿上试着涂出各种图案,包括一个点状的脸,同时思考怎样才能不去上学又不引起怀疑。

机会随着《水手与修女》而来。节目表和一张小图片让他无法抗拒这部电影——它承诺会出现遥远的岛屿、日本袭击者、一位修女、空袭,以及他银幕英雄之一罗伯特·米彻姆。约阿希姆·乔基决心不让就寝时间夺走这部电影。他把两项发现结合成一个计划——当晚装病,毫无异议地上床睡觉,第二天早晨再声称自己病得不能上学,并赶在重播开始前回到家里。

装病

那天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看电视后,约阿希姆·乔基说自己不舒服,要去睡觉。他的哥哥立刻怀疑这是借口,因为电影马上就要开始,而且约阿希姆·乔基知道罗伯特·米彻姆会出演。他含糊其辞地说自己肚子不舒服,父亲摸了摸他的额头,却发现他没有发烧。他的伪装之所以颇有说服力,部分原因在于——他竟然愿意错过一部自己非常想看的电影,似乎足以证明他真的病了。

父亲也喜欢罗伯特·米彻姆,于是赶紧送他上床。约阿希姆·乔基要了一个热水袋暖肚子,随后睡着了;热意贴着腹部,电视房里传来的遥远呼喊声隔着关上的门隐约可闻,他脑中想着第二天早上的计划。一家人如他所愿,在没有他的情况下继续看晚间节目。

早餐时,他装作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吃得很少,也不理会哥哥们的打趣。他们谈论电影有多精彩,让他怒火中烧,但他克制住了自己。他宣布自己必须去学校参加英语测验练习,母亲则劝他,如果觉得病得太重,就留在家里。他安慰地笑了笑,随后溜进浴室,趁着独处时从药柜里取出那管大包装乳膏。他把乳膏藏进牛仔裤的窄口袋,拿上书包,在父亲准许下出门,并表示如有需要可以回家。父亲甚至叫他带上钥匙,如果撑不完一天就打电话回来。

学校里的借口与回家路程

第一节课上,约阿希姆·乔基盘算着剩下的时间。前两节课之后还来得及赶上十点二十三分的重播;若再多上一节,时间就会太紧。在英语课上,他必须坐在第一排,受到老师密切注意,于是等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时,弯下腰,假装在书包里找东西,把促进血液循环的乳膏抹在脸上。他以为泛红会让病情一目了然。然而起初,老师仍专心上英语课,没有任何反应。

为了引起老师注意,尽管不知道她问了什么,约阿希姆·乔基还是不停举手。老师终于看向他时,他伸出舌头,仿佛要表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老师走近后注意到红斑,便命令他站到采光更好的教室窗边。约阿希姆·乔基摆出夸张而天真的神情,说自己肚子不舒服、恶心,寄望于老师想到生病的学生可能会在教室里呕吐。老师相信了几分,决定让他回家,并问家里有没有人接应。约阿希姆·乔基说母亲在家,父亲会在午餐时间回来。

没有同学主动提出陪他回家。那些红印让其他人躲着他,没有人同行又威胁到整个计划——如果学校给父亲打电话,骗局就可能败露。最后,只有比约恩提出陪他走一段路。途中,比约恩在一家报亭停下,买了两个分量很大的面包卷,里面夹着裹有巧克力的棉花糖糖果,其中一个还是特制的双份。约阿希姆·乔基很喜欢这种糖果,尽管仍装作不舒服,还是收下了。他们坐在矮墙上吃东西;比约恩不相信那些红点是水痘,还猜约阿希姆·乔基第二天就会好起来。

到了家,约阿希姆·乔基让比约恩用洗手间,却设法尽快结束这次拜访。比约恩指出,约阿希姆·乔基先前说母亲在家;约阿希姆·乔基便声称母亲肯定是出门了。比约恩注意到红印已经消退,约阿希姆·乔基于是照了照门厅的镜子,看到一个看起来健康的男孩,摆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样子。他在门口向比约恩道谢,等对方离开后才行动。乳膏只短暂地提供了令人信服的证据,但到那时,它已经完成了任务。

重播与余韵

独自一人后,约阿希姆·乔基看了看时间——十点十分。他把被子和枕头从卧室搬到电视房,拉上窗帘,在沙发上铺好床。即便如此,他仍担心计划会因停电、乳膏不够或其他意外而失败,也琢磨着比约恩祝他玩得开心是什么意思。一位节目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上,向观众致意并介绍电影。二十世纪福克斯管弦乐团以渐强的号角乐声宣告电影开始。接下来的一百分钟里,约阿希姆·乔基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投入程度前所未有。

母亲一点左右回来时,约阿希姆·乔基已经回到自己的卧室。他想告诉母亲自己看到了什么,却紧紧抿住嘴唇,不让故事脱口而出。母亲摸了摸他的额头,认定他一开始就该留在家里,因为他看起来像是发烧了。后来,哥哥们把午餐送到床边,想逗他开心。家里的规矩不允许因病缺课的孩子当天下午出门,因此这场早间逃学看起来代价不小——他得在家无聊地待上一整天。

然而,电影仍在记忆中继续。约阿希姆·乔基闭上眼睛休息时,场景清晰地浮现,仿佛他正在私下重看电影,而不只是回忆——修女躺在洞穴地面的床单下,湿发第一次露了出来;米彻姆则一动不动地待在食品储藏室里,先前突然遇上他的日本士兵通宵玩着一种古怪的棋盘游戏。最后的反转在于,电视关掉后,重播并没有结束。这次不准观看的电影留给约阿希姆·乔基一部可以在脑海中再看一遍的电影,使这个被迫而平淡的午后成为另一种放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