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回乡照料父亲

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未有过的样子

叙述者的母亲从意大利回到石勒苏益格,回到那个曾背叛她、在情感上折磨她的丈夫身边,也改变了叙述者对父母的理解。他曾劝她不要回去,但她还是回来了;正如他后来所理解的,她或许认为自己不能把病重的父亲独自留下。这个决定并未抹去他们的过往,而是在其中留下了一幅短暂而令人震惊的亲密画面。

归来背后的婚姻

叙述者后来讲述这次归来时,将其置于父母之间长期存在的不平衡关系之中。父亲擅长制定各种计划,而母亲承担了大量使这些计划成为现实的工作。父亲设想在乡间过自给自足的生活时,她粉刷畜栏、打理花园、照料动物。周末到了乡间的房产,他会阅读梭罗的《瓦尔登湖》和园艺杂志,考虑蜂箱该放在哪里,数鸡蛋、观察羊群;她则继续劳作。叙述者称这种分工一直如此——母亲把父亲想出的事情付诸实践。

这种差异并不限于家务和农场劳动。多年前,母亲还为父亲写了博士论文和教授资格论文。父亲一边抽烟,一边在房间里踱步,口述了整整十四天,母亲则负责把他的想法写下来。回想起来,叙述者不禁思索,家庭生活是否也像父亲设想的那些职业——精神病院院长、船长和自给自足的农夫——一样,与其说是一种他能够置身其中的生活,不如说始终只是一个想法。这段历史赋予母亲的归来以特殊分量——她回去的不是一段毫无波折的婚姻,而是一段充满疏离、且她一次次付出劳动的关系。

离开意大利与归来

叙述者说,自己花了很长时间才理解母亲为何要放弃她刚刚建立起来的生活。多年来,父亲一直欺骗她,也因情感上的疏离而伤害她。叙述者劝她不要回去。尽管如此,她还是离开意大利,回到了石勒苏益格。他谨慎地解读母亲的选择——她一定认为自己不能把丈夫独自留下。因此,她的归来既是实际的照料行为,也是在那些并未因这段叙述而显得已然消失的伤痛阴影下作出的选择。

叙述者当时的建议与母亲的决定形成了重要对照。他看得出她有理由离开,却无法理解她为何要回去。这个决定属于母亲,而非叙述者;叙事也没有把它描写成婚姻问题的圆满解决。相反,故事接着讲述儿子回家后,发现父母以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方式待在一起。

卧室里的场景

开车回家后,叙述者打开门锁,大声呼唤,却无人应答。他在屋里四处寻找;没有患者和其他人,这种意外的空寂令他担心。随后,他发现父母睡在同一张床上。父亲搂着母亲,母亲的头靠在父亲胸前。叙述者强调,自己从未见过他们如此亲近。

这一发现改变了他对自己熟悉的家庭角色的理解。他坐在床沿,想到熟睡中的父母,并意识到一个自己此前未能区分的差别——他一直有父亲和母亲,却从来没有过父母。这个想法并非否认他们在名义上或日常生活中是他的父母,而是表明他极少见到他们以寻常而温柔的亲密方式待在一起。母亲醒来,看着他,并没有像他预料的那样受到惊吓。他亲吻了母亲和父亲的手;父亲醒来后欢迎他。叙述者记不起他们一起坐了多久,只记得那是他与父母共度的最幸福时刻。

照料、界限与不确定性

母亲的归来也让婚姻中的背叛再次进入当下。一名来自吕贝克的女人打来电话。叙述者的母亲向丈夫提出条件——不许再有秘密电话,否则她就会离开他,让他孤独地死去。这一最后通牒表明,她回来照料丈夫,并不意味着她会毫无异议地接受他继续欺骗。她留在他身边,同时也为那些隐秘联系划下界限。

叙述者没有声称自己知道父亲是否遵守了诺言;他猜想父亲大概没有。因此,这种卧室里的温情场景并不能证明他们的婚姻从此彻底修复。它的意义在于其罕见,也在于儿子所看到的一切——尽管经历过背叛,母亲还是回来了,父亲并非孤身一人,而在那一刻,父母在他眼中像是一对亲密相依的伴侣。这个场景赋予母亲的归来以情感力量,却没有解决使这段关系充满痛苦的那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