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尔察费尔太太

偷书贼

霍尔察费尔太太是住在希梅尔街汉斯·胡伯曼夫妇家附近的瘦削女人。她起初因与罗莎·胡伯曼长期不和而为人所知,后来又因两个儿子的死亡而发生改变。她的经历赋予邻里敌意以悲剧性的深度——那个向汉斯·胡伯曼夫妇家门吐唾沫的女人,最终变成需要莉伊塞尔·梅明格声音的人;她的悲痛也最终压垮了她,使她无法像从前那样走过街道。

身份与介绍

霍尔察费尔太太是一位未婚母亲,有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比汉斯·胡伯曼夫妇家的孩子大几岁,也都在军队服役。叙事将她描绘为身形瘦削、刻薄而异常执着的人。她最容易辨认的行为,也是书中最具体的邻里惯例之一——每当她走过汉斯·胡伯曼夫妇家,她就向他们的前门吐唾沫并辱骂他们。由于那扇门距离大门只有几米,她既有机会,也有足够的准确性,确保这一举动无法被忽视。

她对罗莎·胡伯曼的敌意大约持续了十年,尽管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开始的。这场争执已经古老到两名女人或许都忘了最初的原因,只剩下重复本身——霍尔察费尔太太吐唾沫,罗莎作出反应,争吵又重新开始。她那句“猪猡!”,把汉斯·胡伯曼夫妇家的门口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家庭冲突边界。这种行为因其规律性而显得滑稽,但也确立了霍尔察费尔太太的形象——她通过强硬、公开的举动表达自己,而不是通过和解或解释。

邻里冲突

霍尔察费尔太太与罗莎之间的冲突,并没有被呈现为一场单独而决定性的争端,而是积累起来的敌意。它的持久性使其具有一种社会习惯的性质,即使起因已经消失,这种习惯仍然存续。因此,霍尔察费尔太太反复攻击那扇门,不仅是个人侮辱,也是对怨恨的一种表演;它发生在希梅尔街这个共享空间中,使私人敌意成为邻里日常声音与行动的一部分。

她所处的位置也与围绕这些家庭的政治分歧形成对照。亚历克斯·施泰纳可以属于纳粹党,却不憎恨犹太人或其他任何人;而莉伊塞尔·梅明格的深色眼睛,以及她父亲对她“共产主义者”的无从解释的标签,则暴露出公开归类的危险。面对那套更大的标签体系,霍尔察费尔太太起初也通过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家庭标签为人所知——那个向三十三号吐唾沫的女人。然而,同一个把人简化为习惯与归属的共同体,最终也不得不面对这些标签背后隐藏的个人苦难。

从对立者到读者的请求者

霍尔察费尔太太听见莉伊塞尔·梅明格在防空洞里朗读后,她与莉伊塞尔·梅明格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她承认自己喜欢莉伊塞尔·梅明格在那里朗读的那本书,也一直希望听到故事的结尾;但眼前的危险已经过去,因为防空洞暂时是安全的。因此,她请莉伊塞尔·梅明格到她家继续为她朗读。这一请求颠倒了她们先前的关系。霍尔察费尔太太不再通过罗莎面对汉斯·胡伯曼夫妇一家,而是通过莉伊塞尔·梅明格接近这个家庭;她寻求的不是争吵,而是一个故事。

这一请求同时也是一种许可与依赖。莉伊塞尔·梅明格起初担心霍尔察费尔太太想要的是那本书本身,但霍尔察费尔太太想要的是莉伊塞尔·梅明格的陪伴与声音。朗读成为一种跨越邻居家庭边界的服务。那个曾把汉斯·胡伯曼夫妇家的门口变成鄙夷之地的女人,如今把自己的家变成等待莉伊塞尔·梅明格话语的地方。她的变化并没有抹去她刻薄的性格,而是揭示出,经过长期练习的攻击性之下,仍有一种倾听的能力,以及对安慰的需要。

儿子、战争与丧亲

霍尔察费尔太太的两个儿子以士兵身份登场,但他们的军事身份很快就与战争的毁灭密不可分。在犹太囚徒被迫沿慕尼黑街移动时,人群看着饥饿的人被士兵驱赶着前进。这一场景把军事力量、公众旁观和犹太人的苦难置于同一个城市空间中;与此同时,霍尔察费尔太太的家庭也通过她的儿子与军队相连。她的家庭并不在战争机器之外,尽管战争的后果最终会以个人丧失的形式抵达她身边。

这一丧失的第一个明显征兆出现时,莉伊塞尔·梅明格发现霍尔察费尔太太坐在那里,脸上流淌着湿润的泪痕——她的一个儿子死了。这种悲痛并非抽象的,也不是仪式性的。它以泪水的形式出现在她脸上,而她周围的家庭则必须接受这样一个事实——那个以吐唾沫和辱骂闻名的女人,已经成了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叙事随即表明,这只是她将要承受的痛苦的一半。

后来,汉斯·胡伯曼被派去把迈克尔的死讯告诉她。消息尚未完全说出口,她就从他的脸上认出了真相——两个儿子在六个月内相继死亡。接连的丧失改变了她与希梅尔街之间的身体关系。她哭喊着跑向聚集的人群,至少重复了二十多次迈克尔的名字,然后抱着他的遗体将近一个小时。之后,她回到街上,坐在刺眼的阳光下,因为她已经无法行走。那个曾经以有目的的经过、准确的吐唾沫和言语攻击为标志的女人,被丧亲之痛化为静止。

叙事意义

霍尔察费尔太太体现了小说从漫画式人物到人性复杂性的转变。起初,她的标志性行为让她很容易被辨认——她是那个在汉斯·胡伯曼夫妇家门口说“猪猡!”的刻薄邻居。后来,同一个人物又被展现为请求继续听莉伊塞尔·梅明格在防空洞里的朗读、脸上带着泪水坐着,并在六个月内失去两个儿子。这些发展并没有彼此抵消,而是说明一个人可以同时尖刻、专注,通过家庭与政治纠葛相连,也因爱而遭受毁灭。

她的故事还使莉伊塞尔·梅明格的阅读产生了超越汉斯·胡伯曼夫妇家的社会影响。那些起初源于莉伊塞尔·梅明格的饥饿、文盲状态与困惑之中的文字,逐渐变成别人也需要的东西。霍尔察费尔太太的请求表明,阅读能够跨越敌意,而不必假装敌意从未存在。最后,她的悲痛证实了希梅尔街周围那个世界的代价——战争并不只是经过遥远的战场,或经过在慕尼黑街上被看见的犹太囚徒。它进入邻居的厨房,夺走儿子,并留下一个无法行走的母亲。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