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它和老鼠比比看”

关塔那摩日记

“拿它和老鼠比比看”是毛里塔尼亚民间故事中的一句反复出现的话,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借此描述一片信息如何成为衡量一切的标准。故事中,一个生来失明的人有一次机会看见世界,看到的是一只老鼠;此后,他便询问每一样新事物是否比那次瞥见的东西大或小。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将这个故事与反复针对“茶和糖”的询问并置,使老鼠成为一个凝练的意象,描绘一场被自身参照点困住的调查。

民间故事及其尺度

这个故事的力量在于世界的广阔与这个人狭窄的经验之间并不相称。他的比较并非基于再次看见,也不是建立在不断增长的知识之上——老鼠始终是他唯一的参照。当故事问道:“拿它和老鼠比比看——它更大还是更小?”反复提出的问题既展现了比较的用途,也显出它的局限。比较可以为所遇之物分类,却无法使最初的瞥见变得全面。

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在描述美利坚合众国审讯人员如何继续询问“茶和糖”之后,讲述了这个民间故事。他回答说:“我指的就是茶和糖”,拒绝为普通词语赋予隐秘含义。这样的并置使这个民间故事不只是解释一句话——它还表明,即使问题的字面意思已经得到回答,询问仍可能持续下去,仿佛最初的怀疑已成了唯一可用的衡量标准。

反复询问与审讯记录

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说,他数不清美利坚合众国当局问过他多少次这两个词,或让其他人问过他多少次。他描述说,尽管他坚持这些词只有其字面含义,审讯人员对它们的关注仍持续了四年多。如此漫长的时间和反复的询问,使这场问答不再只是一次短暂的误解——按照他的叙述,调查不断回到选定的线索,而没有由此继续深入。

老鼠的故事也进一步凸显了字面语言与强加的解释之间的反差。盲人的问题受他唯一见过的事物所限;按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的说法,审讯则受一种怀疑所限,这种怀疑赋予两个普通词语非同寻常的分量。这个说法并不能证明这些词对其他人意味着什么。相反,它呈现的是解释上的难题——当单一线索成了标准,后续回答就可能被拿来与怀疑相衡量,而不是按照其本身的含义加以审视。

证词、可信度与记录的局限

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的说法在不同官方场合中的呈现方式,与这一说法产生了呼应。在战斗员身份审查法庭上,当被问及美利坚合众国当局是否虐待过他时,他拒绝回答,并表示如果没有人强迫他作答,他就没有义务回答。这段问答记录的是一次拒绝,而不是对事情经过的叙述;它篇幅简短,与他后来表示希望委员会了解的较完整叙述形成对照。

在2005年的行政审查委员会听证会上,在获准与律师会面并写下个人经历后,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作了更长的发言,语气中带有讽刺和机锋。他请求委员会理解他的故事,并解释说,无论他是否获释,这种理解对他都很重要。然而,文字记录并未保留完整叙述——当他开始讲述2003年夏天在关塔那摩湾拘押营的经历时,录音设备发生故障,文件便以委员会对遗失部分的回忆取代了原有内容。希望得到理解的请求与受损的记录之间形成对照,使民间故事中那次有限的瞥见更具关联性——档案中留存的,可能只是一个人试图表达的部分内容。

后来的起诉记录也使任何将关联视为行为证明的解读变得复杂。斯图尔特·库奇表示,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的情报报告并未指认他参与了九一一袭击事件中针对美利坚合众国的阴谋的公开行动;库奇认为,指控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的主要依据,是他认识那些被点名的人。没有拟定起诉书,而相关叙述所描述的证据也未能证明审讯查明了他参与犯罪或恐怖主义行为。法院对政府拘押理由的叙述强调的是效忠誓言、关联和协助,而非与美利坚合众国作战。这些区别并未解决所有指控,却说明了线索、关联与行为之间的差别为何重要。

叙事意义

这个民间故事让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得以描述一种反复出现的不平衡——制度可能要求一个人讲述经历,却已经持有一种限制其倾听方式的框架。在“茶和糖”的问答中,字面回答并未终止询问;在之后的听证会和法律记录中,一个人的话语则出现在记录稿、摘要和证据类别之中,而这些形式有的内容得以保留,有的则被省略。

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在结尾呼吁读者对他的叙述作有利于他的判断,并要求通过适当的司法程序,让他能够传唤证人。因此,老鼠并非能够解决争议的证据,而是一个意象,呈现当一个参照点支配其余一切时,证据可能遭遇的对待——问题不仅在于看到了什么,也在于人们是否承认最初那次瞥见的局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