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所谓“反恐战争”

关塔那摩日记

“反恐战争”是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对一场运动的称呼;九一一袭击事件后,美利坚合众国以此为由,采取针对恐怖主义嫌疑人的行动。在他的叙述中,这个说法并非中性的背景——它把国会授权和有关危险的公开说法,与秘密拘押、审讯,以及对待那些据称所扮演角色可能随着调查推进而改变的人联系起来。叙述将这一宽泛的政治说法与他个人案件的具体情况,以及相关证据的不确定性相对照。

这一说法及其政治背景

斯拉希将这场运动置于九一一袭击事件发生后的紧急时期。2001年9月18日,美国国会授权总统对袭击责任人、协助者或窝藏者使用武力。随后,他描述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开始一项秘密行动,旨在抓捕、拘押、审讯或杀死恐怖主义嫌疑人,并主张这项行动没有法律依据。这是他明确表达的判断,并非叙述所提供的中立结论。

这个说法也构成一种道德框架。斯拉希说,袭击发生后,美利坚合众国陷入混乱、复仇心切且不知所措;与此同时,他谴责以“反恐战争”之名实施的做法。他将政府关于文明与野蛮之间斗争的说法,与自己对祈祷受到限制及穆斯林被拘押者遭受对待的描述相对照。因此,这一说法同时涵盖了用来呈现安全紧急状态的语言,以及他认为该紧急状态所促成的做法。

从怀疑到拘押

斯拉希的叙述强调,针对他的指控起初并非已经确定他组织了九一一袭击事件。2000年他返回毛里塔尼亚后,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就千年袭击阴谋案对他进行讯问;他说,约旦审讯人员后来也把重点放在同一事件上。关注重点的变化很重要——嫌疑人与一项已知调查有关联,并不等于有证据证明他对这些袭击负有责任;而这些袭击后来成了这场运动最核心的公共参照。

2002年8月5日,斯拉希乘坐一架军用C-17运输机抵达关塔那摩湾拘押营,同机还有另外三十四名囚犯。当时可查阅的记录并未将他列为特别重要的被拘押者。同期报道指出,营中囚犯在基地组织指挥体系中的地位不够高,难以提供重大情报。在营中,甚至有一名军事指挥官质疑,是否应将被拘押者指定为敌方战斗人员,而不是给予战俘保护。五角大楼更换了这名指挥官并扩大情报行动,与此同时,有关身份分类和待遇的争论仍在继续。

这一时期,通过拉姆齐·本·谢赫,斯拉希与九一一劫机者之间出现了联系。斯拉希回忆说,本·谢赫指认他就是曾在德国接待自己,并建议他前往阿富汗接受训练的人。这项指控为调查人员提供了新的调查线索,但也说明,这一案件如何在更广泛搜寻袭击关联者的行动中受到重视。2009年,斯拉希的人身保护令申请提交联邦法院审理时,政府并未主张他是基地组织的重要人物,或曾参与基地组织的袭击。政府的论点转而围绕他是否通过效忠、交往和协助而成为基地组织成员。此类主张与公众对九一一事件主要招募者的印象之间的区别,成为争论其拘押问题的核心。

公开说法与证据记录

对斯拉希的指控与证据之间的反差,在詹姆斯·罗伯逊法官批准其人身保护令申请的裁定所引发的反应中格外明显。《纽约每日新闻》的一篇社论称他为九一一事件暴徒,并敦促政府提起上诉,尽管该报并未看到法官的裁定、法律文件或听证会内容。后来解密的裁定版本披露,政府最初曾主张斯拉希因协助九一一袭击事件而可被拘押,但后来放弃了这一理论,并承认他可能并不知情。因此,该社论所表现出的肯定态度,与政府自身对这一指控的撤回并不相称。

本书的编辑注释谨慎处理了这些记录。注释参考了手稿、书中其他内容、解密的政府文件、新闻报道,以及美国司法部和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开展的调查。编辑明确表示,注释并不重建原始删节文本,也不揭示机密材料;对于被认为关系到可读性的删节,注释只提供最可信的公开记录背景。这一限制关系到该说法的含义——秘密性是叙述的一部分,但对隐瞒内容的猜测并未被当作已还原的事实呈现。

官方调查所概述的记录,后来证实了斯拉希对审讯某些方面的描述。斯图尔特·库奇的调查人员取得了军事审讯档案,其中包括每日备忘录,记录谈话内容以及获取信息的方式。根据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和美国司法部的报告,他们审查了一项特别审讯计划的相关记录;该计划与斯拉希的叙述高度吻合。委员会还记录了一次模拟船上转押行动,以及一间经过改造、限制外部光线和视线接触的回声营隔离小屋。这些印证使叙述的部分内容有了证据基础,同时也显露出机密档案和删节所造成的限制。

这一说法的涵盖范围与局限

在斯拉希的叙述中,“反恐战争”将公开言辞与拘押中的日常规则联系起来。他描述了审讯期间禁止祈祷的情况,也讲述一名审讯人员邀请他祈祷,随后又嘲弄他的宗教信仰。其他地方,他主张酷刑可能引出不真实或误导性的信息,因为被拘押者可能会说出阻止酷刑所需的话;他将胁迫与讨论相对照,并以涉及伊斯兰团体组织的停火为例,说明政治接触能带来不同结果。这些段落质疑了一种假设——给局势贴上紧急状态的标签,就能保证获得可靠情报或实现有效安全。

这一说法也延伸到家人的脆弱处境和法律保护的不平等。斯拉希回忆,一名审讯人员提及可能拘押他的母亲;他还主张,非美国公民可能遭受那些在缺乏正当法律程序的情况下无法对美国公民采取的措施。他援引“今日是他们,明日是你!”这一警告,使危险超出他个人案件的范围——受保护公民与嫌疑人之间的界线,被呈现为一种政治选择,而非永久的保障。

本书并未将这一说法视为证据,证明所有以其名义采取的行动都完全相同,也没有抹去构成其历史背景的九一一袭击事件。相反,本书将这场运动的主张与不断变化的指控、政府对斯拉希是否知晓袭击一事所放弃的理论、对其拘押的司法审查,以及记录审讯做法的材料相互检验。由此形成的,是政治标签宽泛而确定的表述,与个人案件中存在争议且部分被隐去的事实之间持续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