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酷刑比酷刑本身更难熬”
关塔那摩日记“等待酷刑比酷刑本身更难熬”准确地说出了不知道审讯何时开始所带来的煎熬。在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的叙述中,他躺着难以入睡,睡得断断续续;他既希望折磨尽快开始,又害怕它可能带来的后果,这时这句话浮现出来;即使祈祷,他也只能在这种不确定中设法进行。这句话的力量在于它指出了这样一段间隔——下一场审讯尚未开始,威胁已在影响当下。
叙述中的这句话
斯拉希将这一想法与一句阿拉伯谚语联系起来,并说自己可以证实它确实如此。周围的叙述交代了这一感受出现时的具体情境——蚊子扰乱他的睡眠,他一再醒来,还纳闷审讯人员为何不立即到来。他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何时到来这一不确定性上。因此,这句话不只是描述恐惧,也将等待本身标示为一种拘押经历。
叙述并未把这句话写成脱离具体场景的一般格言。它出现在一些试图熬过夜晚的小小努力之中,包括睡觉和祈祷,随后便是警卫召他前往审讯室。从等待、醒来,到被叫走,这一连串变化构成了这句话在叙事中的形态,却没有消除引发这种感受的不确定性。
后来的审讯记录
这句话属于一个被叙述的片段,而书中的其他证据则记录了后来在关塔那摩实施的一套审讯制度。2003年秋,斯图尔特·库奇收到据称来自斯拉希的情报报告,并开始怀疑这些情报是如何取得的。后来,一名调查人员查阅了军事审讯人员的档案,其中包括每日备忘录,记录了审讯中说过的话以及情报是如何获取的。
这些记录仍属机密,但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调查和美国司法部的一项审查概述了这场特别审讯及其筹划过程。委员会描述了一场预先安排的乘船转移行动,意在让斯拉希相信自己已被带离基地,随后又将他转移到回声营一间与外界隔绝的小屋。小屋经过布置,以减少外界刺激;相关措施旨在遮挡光线,并防止他与警卫发生视觉接触。这些调查结果并不能证明先前的场景与这一后来的计划属于同一事件;它们是在另一个情境中表明,回忆录所描述的预期和迷失感,如何存在于一个有记录可查的审讯体系之中。
证据、删节与不确定性
手稿注释涉及一个相关问题——应如何阅读一份文本遭到审查删节的叙述。编辑说明,注释中的推测依据删节内容的上下文、手稿中的其他段落,以及公开可得的资料,包括解密文件和政府调查。注释并未被说成是复原出来的原文,也不是揭示机密材料的手段。对于仍不确定的辨认或解释,注释承认其中的不确定性,也承认编辑须为任何错误负责。
这一点关系到这句话在书中的位置。读者可以看到叙述中的文字,但书中对审讯的叙述也带有信息被隐去的痕迹。在公开证据允许的范围内,注释提供背景,同时不声称掌握仍然隐藏的内容。在这一编辑框架下,这句话道出了等待所带来的压力,而周围的文献记录则呈现了阅读一份经删节证词的局限与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