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基本自由以换取些许暂时安全的人……”
关塔那摩日记“放弃基本自由以换取些许暂时安全的人……”是书中归于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自由与安全格言。在关塔那摩叙事中,这句话成为衡量叙述者早期对美国司法的信心,与他后来描述的拘押制度之间差距的尺度——随着审讯方式日益严厉,对安全的追求开始威胁它原本意在捍卫的自由与原则。
格言在抵达后的叙事中的出现
抵达古巴时,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以为最糟糕的事情已经过去。他相信美国司法制度会认清他并非当局要找的人,并且把这份信心告诉了来自欧洲国家的被拘押者。包括来自中东的男子在内的其他被拘押者则更加怀疑;他们指出,极端主义的美国人对穆斯林和阿拉伯人的敌意日益加深。随着时间流逝,乐观者的信念逐渐动摇,审讯方式也愈发严厉。格言在叙事转折处出现,将以自由换取安全这一熟悉的警告,与叙述者对拘押他的制度不断变化的判断联系起来。
书中将这番警告与被拘押者亲身经历的时间流逝和彼此分离相对照。在被迫沉默数月之后,他们在同一个区里待了三十天,听彼此讲述经历。后来这些人被转到另一个区时,许多人因要与结交的朋友分别而哭泣;斯拉希说自己也哭了。这种对照让格言所关乎的利害有了人的尺度——受到影响的不只是抽象原则,还有被拘押生活所塑造的生命、言语和关系。
沉默、证词与记录
在战斗员身份审查法庭的听证会上,斯拉希拒绝回答一个关于美国当局是否虐待过他的问题,表示他不愿回答,而且只要没有人强迫他,他就没有义务回答。这段问答划定了官方记录能够声称证实什么的界限——拒绝回答并不等于确认没有发生过虐待。
一年后,在2005年的行政审查委员会听证会上,斯拉希较为自由地谈到了自己的经历。他说自己写了这本书,并请求委员会理解他的故事,无论他是否会获释。记录并未保留他的全部叙述——当他开始讲述2003年夏天在关塔那摩的经历时,录音设备发生故障,记录中缺失的部分由委员会对事件的回忆取代。两次听证会之间的变化——先是拒绝回答,后来则详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被听见——表明,格言所关乎的自由,与谁能够发言、谁的叙述能够留存于记录,密不可分。
安全主张与证据局限
后来的检方记录进一步凸显了安全主张与证据局限之间的反差。关塔那摩没有对斯拉希拟定任何起诉书,也没有为他的案件指派军事委员会辩护律师。斯图尔特·库奇退出此案,没有继续进行军事委员会检控;他说,斯拉希的情报报告并未证明他曾在九一一袭击美国的阴谋中实施公开行动。报告指出了一些与基地组织有关的人,但库奇表示,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并不等于参与袭击。
2009年,斯拉希的人身保护令申请提交至联邦法院时,政府陈述的拘押依据是——他通过宣誓效忠、交往关系和各种协助形式成为基地组织的一员,而不是因为他曾与美国交战或参与对美国的袭击。这句格言并未解决他案件中的法律问题,却凸显了宽泛的安全理由与证明继续拘押合理所需证据之间的紧张关系。
要求公开问责
斯拉希最后的呼吁将格言的关切从个人经历延伸到公众责任。他说,自己试图如实报告亲身经历和了解到的情况,既不夸大也不轻描淡写,并请求人们在判断时对他的叙述存疑从宽。他呼吁公众舆论向美国政府施压,要求就酷刑和战争罪行展开调查;他还表示,如果能在适当的司法程序中传唤证人,他相信自己能够证明所写的内容。他对证人和公正程序的强调,让讨论回到格言的核心关切——安全不能成为不容置疑的理由,取代自由、证据与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