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押造成的身心健康恶化

关塔那摩日记

拘押期间身心健康恶化,在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的叙述中是一种持续状态,而不是有明确终点的单一危机。在秘密转移、隔离牢房、昼夜不停的盘问和延迟的医疗照护中,身体虚弱与心理痛苦逐渐加深,而种种限制又使这些状况难以被察觉、描述或治疗。这份叙述记录了个人症状,也记下了围绕这些症状的制度环境,同时展现了保密与恐惧如何阻碍外界审视。

在隐蔽空间之间辗转的身体

要理解这种恶化,必须结合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遭拘押的地理轨迹。自2000年1月他搭机离开Canada(叙述者短暂停留并遭审讯的国家)起的十八个月里,他辗转四个国家,行程据叙述所述达两万英里。他先后在塞内加尔和毛里塔尼亚遭到盘问,随后被秘密移送至约旦,之后被带到叙述者回忆被拘押经历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再被送往关塔那摩湾拘押营。这段旅程反复改变他能够睡觉、活动、沟通和寻求帮助的条件;这并非经过通常医疗或法律监督的行程。

在约旦,他在牢房与地窖之间反复转移,安排方式围绕着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探访。每隔十四天,守卫便把他带到地窖待上几天,然后再送回牢房。他后来得知,这样做是为了对访客藏匿他的行踪;在他为期八个月的拘押中,这种猫鼠游戏始终持续。其对健康的影响也关乎能否获得外界接触——本可能提供外部见证的机构,在这段时期被阻止见到他。

后来在关塔那摩实施的隔离,使牢房本身也成为损害身心健康的一部分。在专门留给他的区块里,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只得到一张薄睡垫和一条破旧、不够保暖的毯子;他的书籍、斯拉希被剥夺的《古兰经》、肥皂、牙膏和卫生纸都被拿走。牢房冷得让他称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在发抖。他被剥夺日光,夜间才获准放风,以免与其他被拘押者接触。这些并非无关紧要的不适——它们同时限制了他获得日常身体护理、光照、阅读和陪伴的机会。

身体虚弱与照护不足

在强化审讯期间,他每天遭盘问二十四小时,由三班、偶尔四班审讯人员轮流进行。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说自己很少有休息日,也记不得有哪一夜睡得安稳。他一再被告知,合作便能换来睡眠和热饭;基本的身体需求因此成了迫使他顺从的手段。日常安排将疲惫与剥夺结合起来——食物和休息不再被当作基本必需品,而被说成只有配合审讯才能得到的好处。

后来,他的健康状况比在约旦时有所好转,但仍然体重过轻、身体虚弱,且经常生病;随着时间推移,他说自己的情况恶化了。营区伙食虽然逐渐改善,他却无法从中受益。有时被带着经过一面墙镜时,他会因自己的凄惨模样而感到害怕。镜子让他骤然看见身体的衰弱,而改善的菜单并不能轻易挽救已因拘禁与痛苦而虚弱的身体。

当一名审讯人员看到他用餐并对食物提出异议后,情况才有所变化。这名审讯人员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安排了足够的饮食,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说,饮食改善对他的健康有决定性的帮助。这一事件与更广泛的拘押条件形成令人不安的对照——实际改善并非不可能,但有赖于某个人注意到问题并采取行动。这并未消除他的体重过轻,也无法抹去他已经描述过的健康恶化。

隔离、痛苦与延迟治疗

这份叙述将心理痛苦与外界刺激的缺失以及审讯联系起来。编辑注释引用的一份政府文件记载,一名审讯人员报告说,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听见了声音,并因意识到这不正常而感到担忧。一名心理学家回应说,感官剥夺可能导致幻觉,并指出黑暗可能使人仅凭极少的外界输入自行形成影像。这段对话为日光减少、人际互动受限与记录中所述的心理影响之间的关联提供了文件依据;但它并未将这些影响诊断为文件所能证实范围之外的情况。

对另一名被拘押者的处置,也从相近但不同的角度记录了拘押造成的心理伤害。当此人被转移到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的棚屋旁,并获准在放风时与他见面时,他似乎有妄想、失忆、抑郁和其他心理问题。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无法判断审讯人员暗示此人是在装病是否属实,但他很渴望有人陪伴。这一事件展现了被拘押者身上可见的伤害,也呈现了日常人际接触的匮乏——即使一次状况不佳的相遇也可能意义重大,因为隔离让陪伴变得极其稀少。

在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被关押在关塔那摩期间,医疗照护迟迟才到来。直到2004年3月前后,医生才终于获准为他诊治;他则在4月首次得到心理方面的帮助。他获处方使用帕罗西汀和氯硝西泮来帮助睡眠,并服用复合维生素,以治疗被归因于缺乏日照的健康问题。他还参加了心理学家对他的评估会谈,并说这些会谈对他有所帮助。然而,他没有告诉他们自己生病的真正原因,因为他害怕遭到报复。因此,获得照护的可能性始终伴随着无法坦诚说明的障碍——治疗可以开始,但拘押环境使如实解释显得不安全。

援助与作证的局限

外界无法接触他的情况并不只发生在约旦。2004年9月,在与美利坚合众国政府长期交涉后,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终于获准探访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该组织因他突然从营区消失而感到担忧,并多次尝试寻找他或探视他。他是访客费尽力气才得以探视的最后一名被拘押者。当访客询问此前被拒绝探视的那段时间时,他隐瞒了遭受虐待的情况,因为害怕遭到报复。这次探访让观察者进入牢房,但并未自动让他能够安全地讲述自己的经历。

这份叙述也描述了被拘押者承受的更广泛苦难。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写作时,许多男性正在绝食,并决意继续;他担心他们实际上正在濒临死亡,即使重新进食,也可能受到持久伤害。他本人曾于2002年9月参加绝食,但他说政府似乎并未受到触动,而被拘押者仍因一些熟悉的理由和新的理由持续绝食,问题显然没有解决。这种集体苦难将个体的健康恶化置于持续运作的拘押体制之中,而不是将其描写成孤立的医疗不幸。

这份叙述的证据形态很重要,因为其中许多内容是在拘禁期间写成,后来又遭到大幅删节。这本出版的书源自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于2005年在牢房内写下的手稿,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在出版前添加了两千五百多处黑条删节。编辑记录称,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无法参与政府或编辑所作的任何修改。对于涉及健康的段落,这段经历凸显了文本能够证实的内容与仍被遮蔽的内容之间的区别——记录提到了寒冷、失眠、体重下降、疾病、幻觉、药物和对报复的恐惧,却没有提供完整的临床病史,也没有描绘简单的康复过程。因此,这份关于健康恶化的叙述,也是在受限条件下作证的记录——身体与心理伤害之所以更难留下记录,正是因为造成这些伤害的条件限制了接触、坦诚和可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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