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希与母亲玛丽娅姆的母子关系
关塔那摩日记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与玛丽娅姆·明特·瓦迪的关系,贯穿了离家、长期分离、短暂且经过谨慎安排的联系,以及绑架者威胁利用亲情对付他的经历。她是他离开家乡、开始海外生活时悲痛欲绝的母亲,是他失踪六年多后再次听到的声音,也是他后来在献词中置于核心位置的纪念之人。
家庭纽带与离别
父亲去世后,玛丽娅姆·明特·瓦迪所在的大家庭境况发生了变化。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小学即将毕业时,全家从罗索搬到了努瓦克肖特;他有八个年长的兄弟姐妹,之后家里又添了三个孩子。多年分离后,他母亲日渐虚弱的形象,与他离家前的家庭生活形成了对照。
1988年夏末,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凭奖学金登上了前往德国的飞机。他是家中第一个上大学的人,也是第一个乘飞机出行的人。他的母亲因心爱的儿子即将离去而悲痛欲绝,哭得那么伤心,以至于他登机前一度犹豫起来。家人劝他继续前行。这一幕表明,他的离去不仅是个人迈向求学之路的一步,也体现了这趟旅程所带来的情感代价;家人同样期望这趟旅程能帮助他们保障未来。
分离与电话重逢
在海外多年并随后遭到拘押后,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从家人的日常生活中消失了。获准的首次电话联系发生在2008年6月,也就是他失踪六年半之后。他的母亲、兄弟姐妹和其他亲属齐聚努瓦克肖特的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办公室,与他通话。听到他的声音时,她问道:“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感觉怎么样?”随即哭了起来。她说,听到他的声音让她很高兴;这是她六年多来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这通电话让他们得以联系,却未能让他重返家庭生活。他的哥哥和他谈了四十分钟,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则询问了亲属的婚姻、兄弟姐妹和孩子的情况。家人的问题与近况,把亲情中寻常的点滴传递过了监禁造成的距离。多年后,电话仍使他能够联系努瓦克肖特的亲属,以及住在德国的弟弟亚迪赫·乌尔德·斯拉希。通话后来改为通过Skype视频进行,让家人能够彼此看见,但每年仍仅限两次。
他离家近七年后回到家中,也让人得以衡量这场分离造成的代价。直到警车停在屋外,他才认出回家的路。孩子们已经长大成人,年轻人也已老去,他那曾经健壮的母亲则变得虚弱。亲戚和来访者挤满了家中,家人热情欢迎他。他找到了一份工作,也很高兴每天早晨都能看到母亲的面容。这份幸福只是暂时的——后来通话时,她已不在人世。
被当作筹码的家庭纽带
支撑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度过分离岁月的亲情,也成了审讯人员的施压目标。2003年8月,审讯人员给他看了一封伪造的国务院信件,信中声称他的母亲已被拘押,将接受讯问,而且如果她不配合,可能会被转送关塔那摩。信件明确利用了他与母亲的亲密关系。这种威胁并不表明她真的遭到拘押;这是一份伪造文件,目的是把母亲可能遭受伤害的风险纳入对他的施压之中。
后来,一名审讯人员提到她的年纪,并暗示她可能经受不住拘押设施里的环境。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明白,这是为了逼他提供情报而发出的威胁;他也将其与当局可能伤害或拘押家人的风险联系起来。在这些事件中,母子纽带以截然相反的两种面貌出现——既是依恋与思念的源泉,也是审讯人员试图加以利用的弱点。
失去与怀念
2013年3月27日,玛丽娅姆·明特·瓦迪去世,家人每年两次的通话也因此再次发生变化。通话仍以视频方式进行,但她已不再出现在屏幕中的亲属之间。第一次通话时,她听见儿子的声音便哭了;后来的通话中却再也没有她。这一差别标志着一段永久的离别,而这段关系此前已受到距离和监禁的重重限制。
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将自己的写作献给已故母亲,以纪念她。他也承认,如果没有律师南希·霍兰德及其同事特蕾莎·邓肯和琳达·莫雷诺的帮助,他就无法作出这份献辞。因此,这份献辞将私人哀思与他的叙述得以传给读者所依赖的条件联系在一起——亲情一次次遭到拘押打断,只能凭借少有的通话与记忆留存,最终被写进作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