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约旦的情报及反恐审讯合作

《关塔那摩日记》中的美利坚合众国与约旦情报合作，并非遥远的政策抽象概念——它影响着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在各处监狱之间的转移、调查材料的流转，以及跨境跟随他的审讯网络。2001年11月，一架中央情报局飞机将他从毛里塔尼亚转送至安曼后，约旦情报机构对他进行了七个半月的审讯。他的叙述将这段拘押经历置于更广泛的伙伴关系之中——约旦官员在约旦境内外审问人员，与美利坚合众国人员并肩工作，并协助开展美利坚合众国的反恐行动。这种合作范围广泛，但书中也揭示了信息流通的不均衡，以及相关做法背后的秘密状态。

从审问到转送

在被转送之前，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已经因与千禧年阴谋有关而遭到拘押和审问。2000年1月，他结束多年海外生活返回毛里塔尼亚时，塞内加尔警方随后与毛里塔尼亚当局应美利坚合众国要求将他拘押；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对他进行了审问。由于认为没有理由相信他涉案，当局于2月19日将他释放。2001年9月，他在毛里塔尼亚再次接受审问，随后获释，毛里塔尼亚当局还公开确认他无罪。这些较早的事件显示，美利坚合众国曾对他表示关注并进行审问，但并不能证明他参与了该阴谋。

2001年11月20日，毛里塔尼亚警方请他陪同前往接受进一步审问，他答应了，并开着自己的车前往警察局。八天后，一架中央情报局秘密引渡飞机将他送往安曼的一所监狱。这次转送使他的拘押进入一个由约旦情报机构实施审讯的体系。2002年7月19日，另一架中央情报局飞机接走他，将他送往阿富汗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这一连串事件通过交接过程展现了合作——美利坚合众国人员安排转送，而约旦当局则在其间数月拘押并审问他。

秘密状态并不只涉及囚犯眼前的处境。2002年初，甚至穆罕默杜的家人也不知道他身在约旦，而知道美利坚合众国在盟友协助下开展秘密引渡和审讯计划的人寥寥无几。叙述还将毛里塔尼亚描述为另一个合作伙伴，因此约旦是更广泛网络的一环，而非孤立安排。由此可见，保密并非双方关系中的偶然因素——它使转送和拘押得以避开公众的常规认知。

审讯与行动角色

穆罕默杜的叙述称，从美国“全球反恐战争”开始，约旦审讯人员便与美国人并肩工作，在约旦境内外审问人员。他表示，约旦特工曾在阿富汗行动，而且美国当局依赖约旦的专业经验。他还描述了一名在美利坚合众国行动中发挥重要作用的约旦官员——该官员负责审问被送到约旦的人员，并将他们分派给团队成员；后来还前往关塔那摩，代表美利坚合众国审问被拘押者。因此，这种合作不只是接收一名囚犯，还涉及职责跨越拘押地点和国家管辖范围的人员。

在约旦，三名审讯人员被指派审问穆罕默杜。他们有时会分别就同一问题审问他；据他理解，这种做法是为了核实他的回答是否会发生变化。一名审讯人员使用美利坚合众国提供的档案，快速转换问题，另一名团队成员则负责带领小组。穆罕默杜还讲述，一名审讯人员向他展示另一名被拘押者的照片，并承诺只要他提供有关此人的信息，就会结案并送他回家。他看出这个承诺是假的。这些事件揭示了美利坚合众国提供的材料与约旦方面的审问如何在同一房间中交汇，而被拘押者几乎无从得知各机构掌握什么信息或意图为何。

跨境传递的材料包括穆罕默杜电脑硬盘中的内容。他说，自己在毛里塔尼亚投案时，美国联邦调查局没收了硬盘，并将其中内容连同他本人一起送往约旦。他将此事与美国国防部索取硬盘的努力相对照，并质疑为什么美国联邦调查局看起来与外国情报部门的合作，比与美利坚合众国的另一个机构更密切。这是他对机构安排的理解，并非对各机构决策过程的完整叙述。不过，这一细节让双方的伙伴关系具体可见——合作不仅涉及人员转送，也涉及调查材料在机构之间流转。

共同做法与制度局限

穆罕默杜将约旦的审讯描述为美利坚合众国支持的更广泛反恐体系的一部分。依他看，约旦情报机构具有开展审讯的经验，美国当局也依赖他们；他还认为，美利坚合众国官员后来逐渐亲自承担更多胁迫性审讯工作。他的叙述将这种转变置于不断变化的关系之中，而没有把两国政府的角色说成固定不变或完全相同。这是被拘押者对自己所经历体系的分析，应与有关其转送和拘押的已记录事实区别开来。

叙述还显示，美利坚合众国各机构之间的合作并不均衡。尽管一架中央情报局飞机将穆罕默杜从毛里塔尼亚带到约旦，后来又将他从安曼接走，但中央情报局似乎没有向关塔那摩检察团队提供审讯情报。海军陆战队检察官斯图尔特·库奇后来表示，中央情报局没有向他出示自己的情报报告；分享给他的报告大多来自穆罕默杜后来在关塔那摩接受的审问。库奇由此推断，较早的审讯可能没有取得能证明其重要性达到中央情报局预期的信息。他的结论属于推断，而非对中央情报局决策的公开说明。不过，这一事件仍使人无法想当然地认为，行动协作必然会促成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内部全面的情报共享。

证据、延续性与重要意义

书中的叙述可以与后来进行的文献调查对照阅读，但证据的界限十分重要。在讨论关塔那摩的审讯时，书中描述了一名为库奇工作的调查人员如何取得军方审讯人员档案，其中包括详细的每日备忘录，记录谈话内容及获取信息的方式。这些记录仍属机密；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和美国司法部的一项审查后来对其作了摘要。相关调查结果记录了一项由拉姆斯菲尔德批准、独立实施的特别审讯计划，其中还包括支持穆罕默杜叙述某些方面的记录。这些材料证实了更广泛拘押叙述中的部分内容，但仅凭这些材料，并不能确证早先约旦审讯的所有细节，也不能完整说明美利坚合众国与约旦合作的全部条件。

这种关系的重要性在于，它促成了一连串行动——美利坚合众国在穆罕默杜被转送之前便已对他表示关注；约旦情报机构拘押并审问他；美利坚合众国各机构提供材料并安排将他继续转送；而后续的关塔那摩程序未必获得了约旦拘押期间产生的全部情报。因此，书中既将合作呈现为跨境的实际协调，也呈现为责任划分的不透明。拘押、审问与之后检方掌握的信息之间由此出现落差；这一落差是理解该体系的关键——一名被拘押者可能经过数个盟友机构之手，而相关机构保有的记录、掌握的信息和对所获情报的说法却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