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希与弟弟亚赫迪赫的手足及通信关系
关塔那摩日记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与弟弟亚迪赫·乌尔德·斯拉希之间,既有亲情纽带,也构成了实际的照料网络——亚迪赫帮助承担家庭的经济责任,在穆罕默杜遭拘押期间成为家人的倡议者,并通过通话保持联系,而这些通话直到穆罕默杜失踪多年后才得以开始。他们的故事围绕着家人获知的情况与实际发生之事之间的落差,以及如何跨越这段距离、维系日常亲情而展开。
家庭与共同承担的责任
穆罕默杜出生在毛里塔尼亚罗索的一个大家庭里,在后来又有三个孩子出生之前,他已有八个年长的兄弟姐妹。临近小学毕业时,全家搬到了努瓦克肖特。不久之后,他的父亲——一名游牧骆驼商人——去世。穆罕默杜的教育经历与才能,使他在家中处于不同寻常的位置——他成为家里第一个上大学的人,也是在1988年凭奖学金前往德国时,第一个乘飞机出行的人。亚迪赫后来承担起养家的责任,正是兄弟姐妹接过跨越国界的责任这一较长历史的一部分。
穆罕默杜遭拘押后,亚迪赫最终接替他,成为家人在欧洲的经济支柱。穆罕默杜谈到自己不愿重新与基地组织有所牵连时,提及家中的负担:“我有一个大家庭要养活,有一百张嘴等着吃饭。”这个数字有所夸张,但考虑到家庭人口众多、实际依赖亲属接济,这句话并非只是修辞。多年后,亚迪赫承担了这份责任中的很大一部分,同时也开始为被监禁的哥哥发声并采取行动。
失踪与发现
近一年里,家人一直被告知穆罕默杜仍被毛里塔尼亚当局拘押。他的哥哥哈穆德经常带着干净衣服和伙食费去安全监狱探望。事实上,一架中央情报局的秘密引渡航班已将穆罕默杜带到约旦;之后,美国又将他经由巴格拉姆空军基地转送至关塔那摩湾海军基地。监狱官员收下了家人送来的钱,却没有告诉他们穆罕默杜已不在那里。
2002年10月28日,亚迪赫在德国《明镜》周刊上读到,穆罕默杜已在关塔那摩被关押数月。他的愤怒并非针对美国,而是针对那些曾向家人保证穆罕默杜由他们拘押、安然无恙的当地当局。亚迪赫打电话回家时,不断大喊:“那些警察都是坏人,是小偷!”家人害怕指责会带来后果,一再挂断电话;他又打回去,继续骂下去。这一幕既显露出他的强烈反应,也反映了家人所处的恐惧境地——得知穆罕默杜身在别处,并没有立刻让他们找到联系或保护他的办法。
跨越拘押的联系
家人与穆罕默杜的第一次电话交谈发生在2008年6月,也就是他失踪六年半之后。这次通话由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安排,亲属们聚集在该组织位于努瓦克肖特的办公室。穆罕默杜的母亲先开口,问他感觉如何,并说很高兴听到他的声音;随后她哭了起来。他的哥哥与他交谈了四十分钟。穆罕默杜问谁结了婚、兄弟姐妹近况如何,以及谁有了孩子。这些都是寻常的家庭问候,但在多年失去联系之后,也让人看到家人的生活有多少已在他无法参与的情况下继续向前。
后来,通话不仅让穆罕默杜与努瓦克肖特的家人保持联系,也让他能与身在德国的亚迪赫交谈。亚迪赫谈及这些通话时,它们仍大体沿袭原来的形式,只是改成了斯凯普视频通话,让两兄弟可以彼此看见。通话仍然十分稀少——穆罕默杜一年获准通话两次,亚迪赫曾致信红十字国际委员会,请求将次数增加到三次。从电话改为视频让联系更加直接,却没有消除机构对家人通话频率的限制。
倡议与分离
亚迪赫的支持不止于维系家人之间的联系。由于在毛里塔尼亚从事行动倡议可能有风险,他主动带头争取释放穆罕默杜。他协助组织了一场在努瓦克肖特毛里塔尼亚总统府外举行的示威活动,一名议会部长是活动的主讲人。他公开倡议,源自同一种家庭责任感;正是这种责任感曾使他承担养家重任——他不只是在维持家庭生计,也试图改变让哥哥无法归家的处境。
穆罕默杜返回毛里塔尼亚后与家人团聚,让多年的离别变得真切可见。他近七年没有见过家人。孩子已经长大成人,年轻人也已年长,而曾经身体强健的母亲变得虚弱。他的姐妹和前妻曾在夜里祈祷,希望他早日脱困。家人围在他身边,招待前来祝贺、采访他,或想见见这个案件已成为公开新闻的人。家人希望他留在国内,这样每天都能见到他;他却找到一份工作,也曾短暂享受每天早晨见到母亲的平常喜悦。
这段时光并未持续太久。兄弟俩的母亲于2013年3月27日去世,此后的通话中再也没有她的身影。她的离世改变了家人交谈时的成员构成,正如拘押与距离早已改变了通话频率。因此,穆罕默杜与亚迪赫之间的关系并非止于一次团聚,而是一种持续的付出——供养亲属,纠正关于穆罕默杜被关押地点的错误说法,为他的获释奔走,并让为数不多的获准通话承载多年分离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