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希与美国政府的拘押审讯关系
关塔那摩日记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与美国政府的关系,始于围绕恐怖主义嫌疑展开的反复询问,随后发展为跨境秘密拘押、强制审讯、长期关押,以及围绕能否继续拘押他的法律争议。这段关系最显著的矛盾在于——早期调查认定没有依据将他与千年袭击阴谋案联系起来,毛里塔尼亚当局也曾公开确认他无罪;然而,他后来仍被转入一套拘押体系,在其中遭受审讯并写下虚假的书面供词,而拘押他的理由始终存在争议。
初步询问与返回毛里塔尼亚
在国外学习、生活和工作十二年后——主要是在德国,也曾短暂在Canada(叙述者短暂停留并遭审讯的国家)——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于2000年1月启程返回毛里塔尼亚。应美国方面要求,塞内加尔警方随后与毛里塔尼亚当局先后拘押了他;美国联邦调查局的探员就炸毁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千年袭击阴谋案对他进行询问。当局认定没有理由相信他参与其中,并于2000年2月19日将他释放。这段经历确立了一种早期模式——美国的关注可以促使跨越国境的询问展开,但当时掌握的调查材料并未证实所怀疑的关联。
此后的一段时间里,穆罕默杜与家人住在一起,并在努瓦克肖特担任电气工程师。2001年9月29日,毛里塔尼亚当局拘押了他两周,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再次就千年袭击阴谋案对他进行询问。他再次获释,毛里塔尼亚当局也公开确认他无罪。11月20日,警察来到他家中,要求他接受进一步询问。他自愿配合,开着自己的车前往警察局。八天后,双方关系发生转变——一架中央情报局秘密引渡飞机将他从毛里塔尼亚带到约旦安曼的一所监狱。
秘密移送与审讯
在约旦,穆罕默杜被约旦情报机构拘押并审讯了七个半月。这次移送使他卷入了一个涉及不止一个政府的过程——美国安排了秘密引渡,约旦官员则实施了询问。当时,连他的家人也不知道他身在约旦。秘密并非这段关系中的偶然因素;它使他脱离了通常的法律和公众监督,也让亲属和外界难以追查他的拘押情况。
2002年7月19日,另一架中央情报局秘密引渡飞机从安曼接走他,将他送往叙述者回忆被拘押经历的巴格拉姆空军基地。他在那里接受了两周审讯,随后与另外三十四名囚犯一同被空运至关塔那摩。该批人员于2002年8月5日抵达。这些交接使他从毛里塔尼亚的拘押转入约旦监狱,继而经由美国运作的转送途经阿富汗,进入关塔那摩拘押体系。这一过程串联起不同机构和司法管辖区,却没有公开说明有何刑事指控能够证明他对那些反复被询问的阴谋负有责任。
特别审讯与供词的形成
2003年和2004年,美国军方审讯人员依照一项特别审讯计划对穆罕默杜进行审讯;该计划由国防部长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亲自批准。计划涉及长时间隔离、有辱人格的对待、威胁、针对其家人的威胁,以及一场模拟移送。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后来描述了这场模拟场景——他先被船运送,随后被关进回声营一间独立的隔离小屋。准备工作包括限制光线和外界接触。相关计划及其实施情况有记录可查,因此审讯条件成为制度记录的一部分,而不再只是取决于穆罕默杜个人的回忆。
调查记录还揭示了审讯的实施和审查方式。被指派为穆罕默杜建立案件的海军陆战队检察官斯图尔特·库奇怀疑,他收到的情报没有说明这些信息是如何取得的。一名调查人员获准查看军方审讯人员的档案,其中包括每日备忘录,记载审讯过程中所作的陈述,以及信息是如何被获取的。这些记录仍属机密,但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和美国司法部后来概述了特别审讯及其筹划过程。他们的叙述在很大程度上印证了穆罕默杜在日记中描述的对待方式。
在审讯期间,穆罕默杜写下了一份详细供词,声称有人计划炸毁多伦多的加拿大国家电视塔。供词描述了同伙、炸药、资金以及一条为取得宗教认可而拟定的路线。这份供词并不能独立证实政府的怀疑——日记将其描述为在强制审讯环境中编造出来的叙述。在别处,穆罕默杜解释说,自己没有任何罪行可以供认,而审讯人员寻求的是犯罪活动的证据,并非无罪的解释。书面陈述与可靠证据之间的区别,成为双方关系中一个关键问题——国家可以取得一份供词,但供词形成时的情境决定了它能够证明什么。
指挥体系、法律挑战与持续拘押
穆罕默杜的叙述也将审讯描绘为一条制度化的指挥链。他回忆说,审讯人员会在休息期间向上级汇报,并认为高级官员定期听取简报、指示接下来应采取的行动。他还讲述,自己曾被告知总统听取了有关其案件的简报。这些说法呈现的是他根据拘押期间的谈话所形成的理解,并非对每一道命令的完整独立核实记录。尽管如此,这些叙述仍体现了双方之间的不对等——一方是不断受他人决策支配的囚犯,另一方是一个在他看来通过一层层审讯人员和主管显现其权力的政府。
2005年3月3日,穆罕默杜亲笔写下人身保护令申请。詹姆斯·罗伯逊法官审理此案时,核心问题是政府是否证明穆罕默杜被拘押时仍是基地组织成员。罗伯逊认定,他与仍活跃于该组织的人士偶有联系,这一点本身不足以证明他仍是成员;因此,罗伯逊批准了申请,并下令释放他。政府提出上诉。上诉法院采用了更宽泛的标准来判断被拘押者是否属于基地组织,并将案件发回地区法院重审。上诉法院还明确指出,政府没有以向恐怖分子提供实质性支持为由对他提起刑事诉讼,也没有主张应以他协助九一一袭击事件为由拘押他。因此,这场法律争议涉及是否继续拘押,而非因这些袭击而作出的刑事定罪。
保密、出版与未解决的关系
政府的控制范围从穆罕默杜的拘押延伸至他写下的相关经历。2005年夏天,他在隔离牢房中亲笔写成这份466页的手稿,后来出版为《关塔那摩日记》。出版文本中始终可见政府的删节痕迹,人物、行为和叙事的某些部分因此被遮蔽。编辑注释依据手稿背景及公开资料撰写,其中包括解密文件和政府调查,但明确表示并未试图重建机密文本。这一区别十分重要——注释提供的是背景解读,而非未删节叙述的内容,也不能证实所有可能的解读。
手稿于2012年获准公开,但这并未终止国家对作者的控制,也没有解决法律争议。到那时,穆罕默杜已在关塔那摩度过十年;尽管联邦法官两年前已下令释放他,政府的上诉仍使案件被发回重审。编辑报告说,穆罕默杜仍被关在写下日记的那间隔离牢房里。在引言写成时,他自2001年11月开车前往毛里塔尼亚警察局后,始终未能回家。因此,这段关系在两个相互关联的方面仍未有定论——政府继续拘押他,却没有给出令编辑信服的最终解释;与此同时,审查删节继续限制人们完整阅读他的叙述。从接受询问到遭秘密拘押,从亲笔证词到删节出版,对一个人及其受待经历记录的控制,构成了这个故事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