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剥夺

关塔那摩日记

在穆罕默杜·乌尔德·斯拉希的叙述中,睡眠剥夺被描绘为一种有组织的审讯措施——他的休息机会一再遭到打断或剥夺,以便审讯能够昼夜持续。这种做法从近乎持续不断的盘问,逐步加剧为强制保持清醒、反复供水和感官隔离的制度。其后果包括精疲力竭和幻觉;后来开展的政府调查和历史研究,则为他所描述的这些手段提供了独立背景。

持续审讯与轮班制度

斯拉希描述,在拘押区内的一个阶段,他曾连续七十天昼夜遭到审讯,每天有三班、有时四班审讯人员轮番审问。他很少能休息一整天,也想不起曾有哪一夜睡眠未受打扰。问题不仅在于审讯时间不合常规——轮班制度使一名审讯人员可以把他交给下一名审讯人员,让这一过程延续整整二十四小时。

另一组人员加入他的案件后,轮班安排变得更为明确。早班在七点至九点之间开始,持续到下午;接着是日班,之后由夜班接替。斯拉希说,这种轮换一直持续到2003年8月24日,期间几乎没有缓解。他询问连续遭到审讯是否过于苛刻时,审讯小组增加了人手,而不是缩短审讯时间。随后增设了第四班,使他一天之内要面对四组人员依次审问。

即使不在正式审讯时段,作息安排也让睡眠难以保障。轮班开始后的第三天,押送人员在斯拉希经历二十小时审讯、刚刚睡着后不久便到了。这种打断成为反复出现的模式——他或许能够开始休息,但日常安排无法保证休息可以持续。被转移至更寒冷、与外界隔绝的区域后,他描述仍然遭受同样不分昼夜的审讯,同时还失去了日光、书籍、宗教材料和其他日常舒适条件。

强制保持清醒及其影响

在之后的一个阶段,守卫每隔约一至两小时反复给斯拉希喝水,以使他保持清醒。他解释说,供水如此频繁,令他难以闭眼哪怕十分钟,因为他不断起身去洗手间。他认为,供水安排的目的是让他保持清醒,而不只是直接命令他站着。一名守卫后来解释,这种做法意在利用被拘押者的生理需求,使其一直醒着。因此,这段叙述不仅指出了结果,也说明了维持这种状态的机制。

睡眠剥夺还伴随着种种规定和惯例,使他难以躺下或放松。守卫会敲打牢房门宣布新一班人员到来;斯拉希说,他们一出现,他就担心接下来又会有新的限制或要求。有时,他只有几秒钟吃东西,还被要求反复清洁或整理牢房,并被命令只要守卫出现就必须保持清醒。这些做法将剥夺休息延伸到审讯室之外——牢房本身也受各种要求支配,使他无法获得一段稳定的睡眠时间。

斯拉希描述,他的精神影响愈发难以与周围的隔绝状态区分开来。他开始听见听起来十分清晰的声音——家人彼此交谈、诵读《古兰经》的声音,以及来自自己国家的音乐。他知道自己与家人分离,但这些声音日夜持续。守卫随后通过管道模仿声音,怂恿他伤害他们或策划逃跑。斯拉希说,他认出那些声音是幻觉,没有因此受其误导,尽管他也配合演了下去。这一经历显示,剥夺和隔离如何成为进一步施加心理压力的素材。

特别审讯与隔离

这段叙述还将睡眠剥夺置于更广泛的特别审讯行动之中。斯拉希说,一名审讯人员为了瓦解他的抵抗,剥夺他的睡眠约两个月。所用手段包括降低室温、让他写下自己的生平、反复给他水喝,有时还要求他整夜站立。这段叙述按这些措施的作用作了区分——每一项都有助于让他保持清醒,同时审讯持续进行,周围环境也限制了休息和外界刺激。

原定将他转移至回声营的安排,把隔离置于这一阶段的核心位置。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对审讯计划的说明称,当局安排了一场模拟乘船行程,意在让斯拉希相信自己已被带离该岛,随后将他关进一间特别准备的小屋。牢房将被封闭以隔绝光线,墙壁会被覆盖以减少可供视觉聚焦的点,外部也会加以遮挡,使他看不到守卫。这些细节记录了审讯环境的设计;但仅凭这些细节,不能认定所有计划中的措施都完全照书面计划实施。

其他记录也有助于佐证更广泛的叙述。一名调查人员得以查阅审讯人员的档案时,发现其中包括每日备忘录,记述了谈话内容和获取信息的方式。档案仍属机密,但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调查和美国司法部的一项审查概述了特别审讯过程,并认定其进展与斯拉希手稿中的叙述高度相似。委员会报告还提到,一名军方精神科医生的电子邮件往来讨论了斯拉希所说的听见声音一事,以及日照和人际互动不足可能导致幻觉的可能性。

公开记录与意义

与这段叙述一并引用的历史研究,将睡眠剥夺列为早已存在的强制审讯手段。中央情报局1956年的一项研究称,反复打断或剥夺睡眠可以造成疲劳和意识模糊,并讨论了寒冷环境作为另一种压力来源的作用。空军社会学家阿尔伯特·比德曼的一项研究考察了朝鲜战争期间被俘的美利坚合众国空军人员作出的虚假供述,也得出结论,睡眠剥夺可能削弱囚犯抵抗的能力。这些资料为这种手段提供背景;它们并不能证明某一名审讯人员曾依赖这些研究。

另一项法律裁定说明了审讯睡眠不足的被拘押者所牵涉的更广泛问题。加拿大最高法院裁定,加拿大安全情报局和外交部门人员对少年奥马尔·卡德尔的审问侵犯了他的权利,并指出该少年遭受过睡眠剥夺,审问所得陈述还将与检察官共享。该案涉及卡德尔,而不是斯拉希,但它记录了一项制度层面的认识——审问睡眠不足的被拘押者可能引发严重的公平性疑虑。

因此,在斯拉希的叙述中,睡眠剥夺既是一种身体状态,也是一种获取信息的策略——长时间无法可靠休息,压缩了恢复的空间,而审讯和隔离仍在继续。他的回忆并非理解这一做法的唯一依据。解密后的摘要、官方调查和历史研究提供了比较参照;与此同时,原始材料也保留了证据界限——详细的审讯人员档案仍属机密,部分相关信息也经过删节。最终形成的记录通过日常惯例和影响描述这种剥夺,并以公开证据加以检验,而不把无法查阅的材料当作已知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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