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美耶稣基督！”

“赞美耶稣基督！”是《农民》开篇的问候语，也确立了一句宗教套语作为小说的框架性表达。利普采的本堂神父在年迈乞妇阿加塔出门乞讨时对她说出这句话；由此，小说引入了一个世界，在这里，信仰、土地和语言被描绘为表面上固定不变的秩序支柱。它寻常的虔敬意味依然存在，但其所处的位置赋予了它更广泛的意义——小说一开始便将宗教言语描绘为村庄生活共同肌理的一部分，尽管这种生活处处艰辛。

开篇的对话

这句问候得到的回应是：“永远如此，阿门，亲爱的阿加塔，你这是要去哪儿呀？”这段对话使这句套语既是虔敬表达，也是日常交谈——神父惯常的问候紧接着便引出关于阿加塔去向的问题。她回答说，自己要到广阔的世界里去，这使问候语与她旅途中的现实处境并置。她把财产转给子女后，被迫靠乞讨度日，还得付钱给亲戚，请他们在自己年老时照料她。神圣的言语并未消除她在经济上的脆弱处境；她出门时，这句话伴随着她。

贯穿小说的框架

开篇的问候语在叙事的另一端有着结构上的呼应。年迈乞妇阿加塔以“亲爱的人们，愿上帝与你们同在”结束小说，让读者在告别之际重新听到熟悉的宗教套语。开篇与结尾的这两句表达共同构成了史诗式的虔敬框架——人们以祈求上帝的言辞相互问候、道别并踏上旅途，而他们的生活境况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宗教套语与社会秩序

这句问候可以被听作一句寻常的信仰表达，但它在框架中的作用也让人注意到，人们的无能为力以及对承担改变世界之责任的疏离。不平等、暴力、阶级冲突，以及贵族和神职人员对农村社群的政治冷漠，并不会因宗教言辞而得到解决；它们只是被搁置或压下。年迈乞妇阿加塔在开篇的出场使这种对照具体可见——她交出财产后沦为乞丐，而此时人们口中仍在祈求基督。由此，这句话将宗教归属感与小说更广泛的追问联系起来——一个共同体如何将承袭而来的秩序视作神圣且不可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