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眷顾早起的人”

“上帝眷顾早起的人”是一句耳熟能详的俗语，但它所许诺的回报在利普采显得颇为不稳。叙述将这句话用于铁匠身上——只要能赚到钱，他什么时辰都肯起身；而在村子的其他地方，劳工们却忍饥挨饿，庄园主也拒绝提供他们原本期望得到的工作。与谚语对个人勤劳的信心相对照，这些场景提出了一个问题——究竟谁能真正把努力转化为保障？当工作和援助由他人掌控时，又有谁只能承受苦难？

谚语及其反讽

叙述者在铁匠生病卧床时回想他的行事作风，这时谚语出现了。起初，这句话似乎是在赞许此人随时准备劳作——他乐意早起，甚至半夜动身，为了获利跑上十个村庄。但叙述者随即加深了这种对照。他的经营活动旨在赚钱，而他的贪婪和吝啬使他有别于单纯勤劳的人物。因此，谚语表面上的道德教诲被扭转成了反讽——早起或许有助于追逐利润，却未必能带来慷慨或造福众人。

这种反讽在家中具体显现出来。汉卡照料病人时，铁匠和妻子一再查看财物，等着看老人是否会开口分配家产。他们甚至为一条旧马缰或一块木板这样的小物件争吵，汉卡不得不留意铁匠拿走了什么。因此，谚语对勤勉的赞美与一幕贪求财物的场景并置，在这里，努力以一个人能为自己争取到什么来衡量。它既不能证明某人有正当权利取得他人的财物，也不能使家人为争夺遗产而起的冲突成为相互照料之举。

有勤劳却无工作

在对利普采雇工的叙述中，谚语的局限变得更加紧迫。至少有二十人急需工作，而冬天已经损害了一些人家的马铃薯储备。由于收入微薄，许多人面临收获前的艰难时节；有些人一天只能吃上一顿热饭，晚上还得饿着肚子睡觉。他们原本指望庄园主在狼谷林地伐木时能让所有人都有活干。然而，庄园主因有人向行政长官投诉他而恼怒，拒绝雇用哪怕一个利普采人。

这一逆转将工作的意愿与获得工作的机会区分开来。谚语听起来仿佛只要努力就能稳稳得到回报，但雇工的处境表明，他们的生计取决于庄园主的决定。叙述并未把他们的贫困归咎于懒惰——这些男人随时准备受雇，原本预期的伐木工作也曾是熬过冬天和收获前匮乏的一种可能途径。当是否有工作全由他人决定时，早起和个人勤劳便显得无济于事。

从个人格言到集体怨愤

这一拒绝也使就业争端成为更广泛怨愤的一部分。在一次公开呼吁中，一位发言者同时向农民和雇工讲话，回顾他们遭受的伤害、财物被没收、官司败诉以及投诉无果。发言者指出，如今庄园主正在砍伐森林，却拒绝雇用村民；人群则高喊要赶走伐木工、阻止砍伐。谚语所蕴含的个人逻辑就此让位于关于权利与生计的集体追问——村民声称森林属于他们，却眼看着森林未经他们同意、也未给他们带来好处，便遭到砍伐。

对最贫困者的关切再次出现在一段关于人家陷入赤贫的叙述中。有人发现一个病女孩躺在冰冷的小屋里，窗户塞着稻草，家中的马铃薯已经吃完，连被子也卖掉了。另一个女人生病时分娩，身边没有奶水；田地则因可能耕种的男人被关进监狱而荒芜。发言者谴责那些只顾食物、借贷和自身舒适，却把穷人丢给神意照管的农民。在这一更广阔的道德图景中，谚语既不是解决之道，也不是可靠法则。它带着反讽的用法，揭示了赞美勤劳与创造条件使劳动者得以温饱之间的落差；这段叙述转而以村庄中无人回应的工作与援助需求，衡量其社会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