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哀歌》
农民《苦难哀歌》是一组敬礼圣歌,在小说中与四旬期以及对基督受难的默想相关。它不仅是宗教历法的标记——利普采教堂的会众吟唱它,使个人的苦恼化为共同的忏悔语言;到了三月,它再度轻声响起,将这种敬礼的声音带入村民家中。教堂里众人齐声高唱,与妇女们在寒雨时节吟唱,形成鲜明对照;这种敬礼因而反复体现出信仰如何同时融入公共仪式与日常艰辛。
四旬期的敬礼与教堂
《苦难哀歌》最清晰地出现于四旬期第一个星期日——安特克·博雷纳去参加晚祷,希望遇见雅格娜。教堂已经挤满人,光线昏暗;最后一抹灰色暮光停留在高高的拱顶之下,下面烛火燃烧,人群则朝着灯火通明的祭坛挪动。安特克寻找雅格娜,却发现邻居们都在注意他,交头接耳地议论,还指着他看。礼拜仪式将他私人的目的置于一场公开集会之中,使他成为众目所视的焦点。
歌声在本堂神父严厉的注视下响起。他身穿白衣,手持祈祷书,坐在祭坛旁;管风琴隆隆作响,会众齐声歌唱。歌声与琴声不时停下,管风琴师便在楼座上诵读有关基督受难的默想文字。由此,歌唱与诵读被呈现为一种更完整的敬礼形式的组成部分——音乐、口头默想以及聚集在一起的会众,都将注意力引向基督的苦难。
安特克与圣歌的相遇
起初,安特克并没有以通常那种有意识的方式听见礼拜仪式的任何内容。歌声仿佛将他轻轻托住;他渐渐困倦,觉得自己正沉入某种发光的事物之中。每次睁开眼睛,他都会撞上本堂神父凝定的目光,随后便转开视线,再次沉入音乐之中。随着礼拜将他带入另一种情绪状态,他原本盼望找到雅格娜并与她说话的念头也逐渐淡去。
会众的歌声穿透这片寂静:“天上的主被钉在十字架上——/世人啊,为你的罪哭泣吧!他为此而死!”这呼唤既具体,又面向众人。它提到基督受钉十字架,并呼吁听者为罪哀悼;在这一场景中,圣歌仿佛从一个深不可测的喉咙里发出。它的力量并不局限于安特克内心的反应——墙壁仿佛在颤动,人们从跪姿中起身,人群的歌声汇成一片,叙述者将其描述为一个灵魂在忏悔中啜泣。
圣歌结束了,其影响却并未随之消散。啜泣、叹息、祈祷以及余音仍在教堂里阵阵回荡。安特克完全清醒过来,但困倦已化为沉重的悲伤,久久黏附着他。他想在礼拜结束前离开,并竭力忍住泪水。因此,这一场景通过情感的转变,具体呈现了圣歌的影响——共同忏悔的呼唤对他而言成了一次私密的悲伤体验,尽管这段文字并未说他有意识地将其解读为对自己行为的审判。
延续于村庄生活中的敬礼
三月寒冷潮湿的夜晚,《苦难哀歌》又在截然不同的环境中响起。融雪使利普采浸透了水,几乎与周围的田野融为一片;雨和风拍打着房屋,许多村民在黄昏时便上床睡觉,不再生火。仍有灯光透出的窗户,属于聚在一起纺线的农舍里的妇女。她们轻声吟唱基督受难的圣歌,其中包括《苦难哀歌》,窗外的风雨也伴着她们的歌声。
这种家中的吟唱并未重现拥挤教堂礼拜的规模。它低沉、反复,与劳作交织在一起——妇女们一边纺线,一边低声哼唱圣歌。然而,环境的变化使这种敬礼的影响范围更加清晰。人们不仅在有组织的礼拜仪式中纪念基督受难,也在村庄的夜晚、寒冷、黑暗与劳作之中纪念。教堂里的场景让整群会众汇入可闻的悲痛;三月的场景则让祈祷进入妇女们的生活,她们的歌声在寻常夜晚的艰辛中仍未停歇。
形式、重复与共同的声音
这两个场景赋予《苦难哀歌》截然不同的声音形式与社会形式。晚祷时,管风琴与会众的歌声轮流响起,间或穿插管风琴师诵读的默想文字;一首短促有力的圣歌随即化为众人的呼喊。在农舍里,妇女们的歌声低沉而绵长,伴随她们的不是管风琴,而是风雨声。一处场景公开而庄严,另一处则属于家庭与劳作,但两者都让基督受难的敬礼之声在利普采回荡。
小说的译者将作品更广阔的叙事描述为在冷静客观的观察、村庄说书人亲切的声音、风格化的自然描写以及写实的农民对话之间转换。对作品语体变换的这一描述,有助于阐明圣歌在其声音景观中的位置——敬礼的声音并未取代村民的日常言语,而是与之并行,带来一套关于罪、苦难与祈祷的独特词汇。这些场景也让重复发挥了结构性作用。圣歌先在教堂、后来又在农舍中再度响起,将个人内省的时刻与更广泛的村庄礼拜模式连接起来,却没有把两次吟唱说成同一回事。因此,《苦难哀歌》将仪式时间与家庭生活的时间联系起来,也将共同忏悔与日常生活中持续不息的悲伤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