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攻击的不是资本主义的个别弊端，而是现实本身

“社会主义攻击的不是资本主义的个别弊端，而是现实本身”是马丁·马利亚的表述，埃马纽埃尔·卡雷尔引用它来解释苏联经验所具有的超现实特质。它的力量在于揭示了其中的对照——目标不仅是既存世界中的一系列不公，而是现实世界本身——意识形态主张本可以拿这个世界来检验。卡雷尔把这种对现实的攻击与苏联的努力联系起来——苏联不仅要让人们重复说黑是白，最终还要让他们相信这一点。

引文及其论旨

卡雷尔在描述苏联极权统治试图把矛盾强加于人的感知之后，引用了马利亚的话。这一表述继而拓展了论点——对现实的攻击不可能永久成功，却可以持续足够长的时间，从而形成一种超现实的社会秩序。在引文的后续部分，马利亚指出了其中的悖论——低效、贫困和暴行可以被官方宣称为社会的最高善。因此，“现实本身”一语标明了这种攻击的广泛范围；它并不局限于某项政策或某种弊端，而是触及社会据以辨认自身遭遇的标准。

卡雷尔将这一表述置于文学和政治语境之中。他描写了苏联经验中奇幻、骇人又极其荒诞可笑的特质，并指出地下文学对这种特质的揭示。这里的非现实并非单纯的幻想——它源自这样一种制度——官方语言要求人们相信与生活处境相矛盾的事情。马利亚的句子简洁地解释了这种荒诞与强制交织所产生的迷乱感。

记忆作为运作机制

周边段落通过对记忆的压制，使对现实的压制变得具体。卡雷尔回忆说，贝利亚被处决后，《苏联大百科全书》的订户接到指示，要撕下赞扬他的条目，换上有关白令海峡的条目。字母顺序依旧，但那个人实际上被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卡雷尔还讲述了赫鲁晓夫下台后，人们从旧版《新世界》中删去《伊万·杰尼索维奇的一天》的情况。这些例子表明，历史修订不仅通过新的声明进行，也通过篡改本可保存既往事实证据的记录来实现。

这种抹除深入私人生活。卡雷尔描述了一些孩子——他们知道官员带走了自己的父亲，却也明白谈论此事很危险，装作事情从未发生过才更安全。按照他的叙述，结果是集体沉默——人们表现得仿佛那些事情从未发生，并通过约瑟夫·斯大林的官方说法学习历史。因此，引文中所说的对现实的攻击也带来了切身后果。它要求人们不仅不信任公共记录，也不信任自己及家人的记忆。

具有真实后果的超现实秩序

卡雷尔强调，制度的不真实并不意味着其后果也是虚幻的。官方把贫困、低效和暴行描绘成社会美德，与国家叙述所压制的死亡和驱逐同时存在。生活经验与规定信念之间的落差，是这段文字中黑色喜剧的源头，但它也是一种权力形式——制度要求的不只是重复谎言，还要让谎言支配哪些事情可以被说出和记住。

卡雷尔在这番论述中引用马利亚的话，由具体的删改行为转向对苏联极权统治的总体诊断。百科全书中替换条目和被删去的小说是具体事例；这一表述则命名了将它们联系起来的更大运作。因此，它既具有解释意义，也具有伦理意义——它描述了一个政治制度如何试图否定现实，同时坚持指出，它力图压制的现实世界仍存在于官方叙事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