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宽恕他们，而是在请求他们宽恕

“我们不是在宽恕他们，而是在请求他们宽恕”是亚历山大·雅科夫列夫对宽恕受害者与承认对他们负有责任所作的简洁区分。在对苏联反思镇压的叙述中，这句话表明，平反是那些曾保持沉默者的认错，而不是掌权者施予的宽恕。

来源与背景

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的首席顾问雅科夫列夫在电视上解释说，一项为所有自1917年以来遭受迫害者平反的法令，不应像一些苏联共产党成员所说的那样被理解为宽大处理。他称之为忏悔：“我们不是在宽恕他们，而是在请求他们宽恕。”随后，他明确指出其中的含义，将那些保持沉默、视而不见的人称为罪行的帮凶。

这一表态属于对苏联历史迅速展开的公开重新评估。此前遭禁的书籍开始公开发行，纪念协会则试图为那些不仅被杀害、也被从记忆中抹去的受害者留下姓名。在这样的背景下，平反所做的不只是恢复受迫害者的名誉，也质疑那些任由迫害发生、却不承认迫害存在者的道德立场。

含义与道德指向

这句话颠倒了人们预期中的宽恕方向。受害者并非被要求接受国家的宽恕；牵涉于沉默之中的人和机构，反而向受害者请求宽恕。第一人称复数形式使责任成为集体责任，而随后的解释则不让这句话沦为仪式性套语——相关的失职，是在罪行发生时视而不见。

这种颠倒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书中描述了一种新近能够说出镇压规模与性质的公共语言。纪念协会最初不愿使用“数百万”一词，后来则意识到，人们一直在等待有人允许他们把这个词说出口。雅科夫列夫的话也属于同一变化——历史平反由此成为一场道德清算，既直面暴力，也直面围绕暴力而施加的沉默。

后来围绕正当性与记忆的争论

这句话强调问责，与书中后来的政治论争形成对照；在那些论争中，彼此对立的群体竞相宣称自己拥有民主正当性，能够代表国家。在萨拉热窝白宫周围的对峙期间，爱德华·利莫诺夫对亚历山大·鲁茨科伊将军辩称，抵抗鲍里斯·叶利钦的议会是在捍卫民主，而西方政府为了维护自身价值观，最终不得不接受这一说法。这是关于谁有资格合法执政的策略性论证；雅科夫列夫的表述则是在追问，谁应为罪行以及未能反对罪行承担责任。

围绕历史语言的斗争还以其他形式延续。在扎哈尔·普里列平对国家布尔什维克党的叙述中，一位教师警告说，谈论祖国、帝国伟业和神圣事业，可能会把人引向麻烦。后来，俄罗斯联邦共产党赢得了对民主带来的经济不公感到愤怒的人们的支持；与此同时，弗拉基米尔·普京诉诸人们对苏联童年的记忆，并反对把共产主义等同于纳粹主义。这些立场并未重复雅科夫列夫的话，却显示出过去如何依然是一个备受争夺的政治资源——人们可以通过承认共谋来面对过去，也可以诉诸民族与革命主张，或依恋记忆中的苏联生活。

叙事意义

雅科夫列夫的话标示出一个时刻——官方言辞开始反过来质疑惯常的赦免语言。这项法令并非只是宣布受害者无罪；按照雅科夫列夫的说法，它也直面了那些靠保持沉默而幸存者的道德处境。在公开努力为死者留下姓名、坦然讨论镇压的背景下，这句话赋予历史平反一种相互回应的结构——承认受害者，就意味着审判那个辜负了他们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