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者正确,败者错误,只配进历史的垃圾堆

利莫诺夫

格言“胜者正确,败者错误,只配进历史的垃圾堆”被描述为列夫·托洛茨基的言论中最令爱德华·利莫诺夫心仪的一句。它的力量在于直截了当地颠倒了道德判断——胜利成为评判过去的尺度,而失败则使当事者被遗忘。对爱德华而言,这句话既提供了一种历史理论,也描绘了他希望自己拥有的那种果决而胜利的人生。

归属与背景

爱德华开始参加美国社会主义工人党的集会并散发传单后,卡罗尔借给他列夫·托洛茨基的文集,他由此接触到这句格言。书中写道,爱德华越来越为托洛茨基所吸引;托洛茨基直率的作风,与爱德华所鄙夷的那些颂扬人类生命神圣价值的虔诚演说形成鲜明对照。这句格言属于一系列令他欣赏的言论,其中还有托洛茨基的宣言:“内战万岁!”

这段叙述并未仅仅把这句话当作抽象的政治命题。新俄罗斯词报的一位年长男子曾告诉爱德华,说出这句话的人只用了短短几个月,便从纽约一个穷困潦倒的流亡者变成了红军大元帅,乘坐装甲列车从一个前线奔赴另一个前线。这段被记起的飞黄腾达,为这句格言增添了传记色彩——说话者似乎从边缘境地一路走上掌权之位,这正是爱德华希望自己拥有的命运。

胜利即历史裁决

这句话以对称的对立结构,将一种残酷逻辑浓缩其中。胜者不只是更有力量;按照这句格言的说法,他们是正确的。败者也不只是被打败;他们是错误的,注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这种措辞让冲突的结果仿佛足以终结争论,把掌握权力与拥有道德或历史正当性之间的区别一并抹去。

这种浓缩有助于解释爱德华为何欣赏这句话。他迷恋它拒绝用普世人道价值的诉求来缓和冲突,也迷恋它所许诺的可能性——历史可以凭借强有力的行动塑造,而不必依赖谨慎讨论。它的自信也正是其危险所在——在它所描述的裁决中,败者毫无发言地位,而胜利似乎赋予胜者的说法以正当性。

爱德华的革命理想

对爱德华而言,这句格言与他想象中的个人未来紧密相连。装甲列车和迅速掌权的经历,让革命政治看起来像是一条从默默无闻走向深刻影响历史的道路。他想要那样宏大的命运,但在他看来,身边的美国托洛茨基主义者并未提供通往这种命运的道路。他认为,他们可以长篇大论地谈论受压迫的少数群体和政治犯,却害怕走上街头,面对贫民区和穷人。

格言所体现的暴力决断,与这个团体谨慎的政治实践之间的落差令爱德华不满。他曾寻求一个群体,也短暂参加了他们的集会、帮忙散发传单;但他根据成员是否愿意直面他所认为的真正贫困与危险来评判他们。因此,这句话在这段叙述中不只是一句他喜欢的口号——它衡量着他想象中的革命宏伟气象与亲身遇到的克制行动主义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