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爱尔兰天主教民族主义者与新教联合主义者的社会分裂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北爱尔兰的宗派分裂既是一场政治冲突,也是一种日常生活结构——它影响人们住在哪里、与谁结婚、如何穿行贝尔法斯特,以及展示哪些象征。正如琼·麦康维尔与亚瑟·麦康维尔的婚姻所表明的那样,这些边界可以跨越,但社区地理格局、公共鼓动、暴力和纪念政治又一再将其强化。即使在《耶稣受难日协议》之后,城市表面上的平静仍与持久的社会隔离并存。

日常生活中的边界

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天主教徒和新教徒社区通常各自生活在不同的社会世界里。他们往往居住在不同社区、上不同学校、从事不同工作,也常去不同的酒吧。跨社区关系并不多见,这不仅是因为家庭期望成员忠于自己的社区,也因为日常生活中跨越这些边界的机会相对有限。因此,琼·麦康维尔与亚瑟的关系带来的社会影响超出了两人本身。她最初是作为女佣进入亚瑟母亲的家;当她与亚瑟相爱后,他的母亲对这段关系心怀不满。琼的母亲接受了他们的婚姻,但琼的一位叔叔是橙党成员,他因认定琼犯了越界之举而殴打她。

两人于一九五二年私奔到英格兰;亚瑟驻扎在那里期间,他们住在一处军营里。他们的故事足以说明这道边界的力量——跨越边界可能招致家人敌视和身体惩罚,即使当时的宗派紧张程度还没有后来那么严重。分裂并非只是政治领袖强加的一种抽象观念。它渗入亲密关系,使一个家庭的选择也被视为社区行为。

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公共压力进一步加剧了这种区分。橙党游行开始从麦康维尔家门外出发,使一户天主教家庭所在的位置成为街头景象的一部分。伊恩·佩斯利敦促新教徒认出住在他们中间的天主教徒,并把他们赶走;他还点名列出住址和当地商家作为目标。在这座已被居住区划分和社会习俗割裂的城市里,这种逐户鼓动把普通住宅变成了争夺领地的标记。琼和亚瑟家没有电视;随着民权活动和骚乱加剧,他们到邻居家看晚间新闻,听着一则则报道,心中的忧虑也逐渐加深。

贝尔法斯特的宗派地理格局

贝尔法斯特的实际布局使这种分裂清晰可见。福尔斯路和香基尔路大致平行地通向市中心,逐渐靠近,却始终没有交会。福尔斯路一带是天主教徒的据点,香基尔路一带则是新教徒的据点。两条路之间的小巷两旁排列着一排排相似的连排住宅;沿着每条街走到某处,一个社区的地盘便过渡到另一个社区的地盘。房屋看上去可能大同小异,但划分社区的界线却赋予它们不同的意义,也带来不同的风险。

一九六九年的骚乱期间,路障让这些界线更加明确。后来,路障最终被贝尔法斯特和平墙取代,这些高墙将一个社区与另一个社区隔开。准军事组织在各自的地盘内巡逻,青少年哨兵则监视着边界线。由此,建成环境不只反映了分裂——路障和后来的墙体也安排了人们的行动路线,使隔离成为城市物质景观的一部分。

相同的围困处境也可能在社区内部催生团结。在安德森斯敦,孩子们已无法安全地步行上学,有些人因此辍学;多洛丝·普赖斯的两位姑妈在别处的家遭焚毁后搬到了那里。军队突袭搜查爱尔兰共和军嫌疑人和武器,而当地一栋房屋则被用作秘密炸弹制作训练所。居民对这些侵入行动心怀不满,英国王室武装力量的出现进一步加深了贝尔法斯特遭到占领的印象。当当局人员靠近时,妇女和儿童会拆下垃圾桶盖,用它们敲打路面,警告反叛者突袭即将到来;废墟遍布的街角上,孩子们则用尖锐的哨声示警。这些临时警报显示,反对侵入行动可以促使人们采取集体行动,尽管同一场冲突也在加深社区之间的界线。

调解与悬而未决的和解

宗派分裂不只在边界处受到强制维护,也塑造了跨越边界沟通的尝试。克洛纳德修道院坐落在共和派福尔斯路与忠诚派香基尔路之间的分界线上。亚历克·里德神父借助这一位置观察冲突并调解争端。他选择在街头工作,而非远离现实地引用经文;他相信对话能够帮助苦大仇深的对立双方找到共同点。他所处的环境让挑战具体可见——修道院位于分界线上,而他的工作则试图开启跨越这条界线的对话。

《耶稣受难日协议》带来了分享权力、释放准军事组织囚犯以及摆脱极端暴力的转变,却没有建立正式的真相与和解进程来处理冲突历史。与种族隔离后的南非不同,北爱尔兰没有正式机制让人们以提供证词换取法律豁免。和解安排既没有终结对过去的分歧,也没有消除人们对于应如何纪念过去的疑虑。英国皇家阿尔斯特警察队改组更名为北爱尔兰警察服务局,民权抗议所挑战的许多结构性歧视也已减退,但双方都没有成为毫无争议的胜利者。这套政治安排管理了冲突,却没有形成关于冲突的共同叙述。

和平协议后的分裂

在协议签署近二十年后,北爱尔兰整体上已趋于和平,偶尔发生的持不同政见者袭击是例外,但其社会格局仍然分裂。贝尔法斯特和平墙仍将社区隔开,其数量甚至超过北爱尔兰冲突最激烈时期。墙面上写着充满敌意的标语——一边是意为“杀光天主教徒”的辱骂口号,另一边则是意为“杀光胡恩人”的辱骂口号。相比之下,市中心看起来繁忙而多元,有人们熟悉的连锁店,也有一座与《权力的游戏》相关的电影制片厂。由前参战人员驾驶出租车带领的“冲突之旅”,会带游客前往昔日的冲突热点,并讲解描绘战役、殉道者和枪手的壁画。这些旅游景点可能让人觉得冲突已成为遥远的历史,即使分裂仍清晰地呈现在城市之中。

日常生活模式更持久地体现了隔离。北爱尔兰仍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儿童就读于隔离的小学。在贝尔法斯特的部分地区,公交车站被非正式地划分为天主教徒或新教徒使用;人们会多走一两个街区,以免受到骚扰。英国国旗仍在新教徒社区显眼地飘扬;天主教徒社区则展示爱尔兰三色旗,有时还会挂出巴勒斯坦国旗,以表达声援,也体现出北方许多共和派人士认为自己仍是被占领民族的看法。这些标志不仅装点了地盘——它们表明谁的存在受到承认,也表明居民如何理解自己的政治处境。

旗帜也使悬而未决的分裂转化为一场有关公共权力的争议。理查德·哈斯主持了围绕和平进程遗留问题的多党会谈,但各方在旗帜问题上的分歧促成了会谈失败。二〇一二年,贝尔法斯特市议会限制英国国旗在市政厅上空飘扬的日子后,抗议者试图冲进大楼,随后爆发骚乱;联合主义示威者投掷砖块和汽油弹。这场争议表明,即使是规范旗帜展示的规则,也可能成为检验社区地位和政治控制权的试金石。冲突的地理形态已从路障和武装边界转变为谈判、市议会决定、公交车站和公共象征;这些边界依然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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