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迪琳·佐特
化学课麦迪琳·佐特是伊丽莎白·佐特在卡尔文·埃文斯去世后生下的女儿。她个头和阅读能力都早早超出同龄人,成长过程中身边的人与记忆,都难以整齐地归入传统家谱。她努力说明谁属于自己的家庭——最令人难忘的是借助一则葬礼剪报来解释——这使她不只是一个天赋出众的孩子——她成为故事中最清晰地诠释亲属关系的人,展现亲属关系既可以由爱、共同生活和照料建立,也可以源于血缘。
出生与命名
伊丽莎白经历了十三个小时的分娩后生下孩子。梅森医生把婴儿举起来让她看,并提到孩子个头很大、肺部强健,还说她将来或许能成为赛艇运动员,由此将新生儿与伊丽莎白艰苦的划船训练联系起来。伊丽莎白没有使用麻醉就完成了分娩。这一幕中的实际细节表明,孩子的到来既是一项艰辛的体力成就,也是一个丧偶母亲的新开端。
伊丽莎白一把孩子带回家,就让六点半见了她。一直焦急等待的狗认出包裹里是个女孩;伊丽莎白确认了这一点,并露出微笑。这次相见让麦迪琳融入了家中早已存在的情感纽带——在她能够说话或理解家庭分类之前,那个陪伴伊丽莎白度过生活与悲痛的伙伴已经欢迎了她。
她最初的法定姓名是一场意外。分娩期间,伊丽莎白确认了自己选择的名字,但筋疲力尽的护士却在出生证明上写下了“麦迪”。伊丽莎白几天后才发现这个错误,当时她在厨房桌上的医院文件中找到了出生证明。这份官方文件让这个简称成了女儿的法定身份,而更改姓名并非立刻就能办妥。
卡尔文想出了化解问题的办法,尽管他当时已经不在人世,无法与女儿相见。他思索着各种名字时,想起了伊丽莎白曾读给他听的书《追忆似水年华》中的玛德琳饼干。他由饼干联想到“麦迪”,并提出“麦迪琳”这个名字。于是,一个家常物件和共同阅读的记忆都融入了孩子的名字。伊丽莎白采纳了这个建议,为女儿取了一个既承接“麦迪”这个意外起点、又与卡尔文有所关联的名字。
聪慧早熟而孤独的童年
快满四岁时,麦迪琳已经比大多数五岁孩子个头更高,阅读能力也超过许多六年级学生。这些出众的能力并没有为她带来轻松的社交生活——她朋友很少,伊丽莎白拿她与之相比的那位不合群的母亲和心怀怨恨的父亲也一样。伊丽莎白猜想,自己和卡尔文是否可能有某种共同的遗传因素,使家人都倾向于避开他人;哈丽特则开玩笑说,他们可能有一种所谓的“讨厌所有人基因”。这番对话既把麦迪琳的与众不同呈现为家族相似之处,也显示出这让母亲担忧,却没有把孩子的特质归结为任何一种解释。
麦迪琳向伊丽莎白描述的一幅画,简洁地展现了她关注的事物。画中有伊丽莎白和麦迪琳、哈丽特、六点半、正在划船的伊丽莎白、家里的割草机、一场火、他们的汽车,以及反复出现的日落月升和花朵。画作把人际关系与日常器具、危险、运动和自然界的节律并置。麦迪琳的讲述将这些事物视为同一个共同世界的一部分,而没有按照成年人认定的重要程度来给它们分类。
她的兴趣明显不同于哈丽特以为孩子会喜欢的玩具。麦迪琳更喜欢绳结、战争书籍和自然灾害;她甚至问过市中心的图书管理员,克拉卡托阿火山什么时候可能再次喷发、怎样警告当地居民,以及可能有多少人丧生。哈丽特看着她研究学校家谱表上空荡荡的枝条,她咬着嘴唇的样子让人想起卡尔文。这种相似促使哈丽特思索遗传,但她自己有四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孩子,这段经历也让她难以简单相信血缘必然带来亲密。她的体会——家庭需要不断维护——预示着麦迪琳的学校作业即将揭示的问题。
家谱与缺失的枝条
1960年春天,穆德福德太太给全班布置了“关于我”的作业,并要求每个孩子请一位家长填写家谱。这项作业把家庭呈现为一种可以画在纸上的结构,仿佛孩子的身份能通过血脉传承的枝条来说明。对麦迪琳来说,她的父亲在她出生前就已去世,而家中还有家谱图之外的重要人物和一条狗,这张表格提出的问题并不容易用作业所提供的形式来回答。
在图书馆里,韦克利牧师帮助麦迪琳查找有关诸圣之家的资料;麦迪琳告诉他,自己叫“麦迪·佐特”。他们谈到家庭与树的关系时,韦克利提出,人属于动物界,而不是植物界。麦迪琳立刻意识到,这正是她一直想向穆德福德太太表达的意思。她的回应表明,这项作业并非只是令她困惑——她早已在思索另一种家庭解释,而树的比喻无法容纳这种解释。
麦迪琳带了一张家庭照片给韦克利看,但那其实是一则关于卡尔文·埃文斯葬礼的剪报。照片里,伊丽莎白和六点半背对镜头,看着泥土掩埋棺木;曾为卡尔文祝祷的韦克利也出现在画面中。麦迪琳解释这张照片为何可以充当她的全家福——伊丽莎白是她的母亲,她当时还在伊丽莎白肚子里,照片里应该有六点半,而她的父亲就在盒子里。她的解释直白而平静,但其中的事实让照片所呈现的失去无法被忽视。韦克利曾多次安慰他人,却发现这个孩子平静讲述悲痛的方式令人难以承受。
这则剪报揭示了家庭照片与家谱之间的差别。画面将一位母亲、一个尚未出生的女儿、一条狗、一位已故父亲,以及主持葬礼的牧师聚在一起。传统的分支图或许无法以同样的方式呈现所有这些关系,但麦迪琳知道它们如何彼此相连。她的选择没有抹去死亡,也没有假装所有关系都一样;她坚持认为,家庭可以通过共同的历史与情感联结呈现,而不只取决于祖先血脉。
人际关系与家庭的含义
麦迪琳的理解是在各种不同形式的联结中逐渐形成的。她因出生和日常生活与伊丽莎白相连,因父女关系和伊丽莎白保存的记忆与卡尔文相连,也因六点半早早接纳她、并在家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与这条狗相连。哈丽特的重要性足以让她出现在麦迪琳的画中,而韦克利则成为认真倾听她想法的人。这些关系的基础各不相同,而麦迪琳的理解并不要求它们都建立在同一种基础上。
小说也将麦迪琳的家庭与沃尔特·派恩的经历并置。沃尔特最近通过亲子鉴定得知,阿曼达并非他的生物学女儿。这个结果没有改变他的爱——他仍然把阿曼达当作自己的女儿。他的经历清楚地呈现了麦迪琳的讲述中已经包含的一种可能性——生物学事实固然重要,但并不能单独决定谁才算家人。麦迪琳的情况则有所不同——卡尔文是她的生物学父亲,但他的去世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只能通过缺席、记忆以及留下来的人延续。
后来,伊丽莎白询问一张不合适的家庭照片及附带的家谱时,态度十分温和。这件事证实,麦迪琳试图描绘家庭的做法已经传到了周围的成人机构,那里的人可能会质疑这种不寻常的形式。然而,故事并未把她的理解写成需要纠正的幼稚错误。她与韦克利的谈话早已说明其中的道理——人不是树,家庭也不必简化为一张血脉传承图。
艾弗里·帕克请求伊丽莎白让她成为家庭的一员时,这一原则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伊丽莎白回答说,麦迪琳早就明白这一点——她放进家谱中的人是艾弗里,而不是帕克基金会代表威尔逊。艾弗里是卡尔文的生母,但她在家庭中的位置是通过承认与接纳得到确认的,而不只是凭借生物学事实。麦迪琳的选择预示了这个结局。这个孩子曾试着在一张画里为已故父亲、母亲和六点半都留出位置;那时她已经明白,家庭可以包含传统家谱图所遗漏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