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

占有

戈德是布列塔尼一户人家中值得信赖的治疗者和故事讲述者,克里斯塔贝尔·拉莫特曾在这户人家避难。她在实际照料与讲述地方故事之间穿梭——她知道如何处理常见病痛、协助分娩,而她口述的故事描绘了生者世界与彼岸世界之间的交界。萨宾·德·凯尔科兹认为她是可靠的知识来源,但也发现,若将戈德的讲述写在纸上,便无法避免失去某些要紧之处。

家庭中的角色与实用知识

戈德在萨宾的父亲拉乌尔·德·凯尔科兹家中生活和做事,她的经验被视为家人共同学习的一部分。这座房子留存着数代人的家庭历史——里面那张古老的布列塔尼箱式床带有楼梯和通风的门,据说能抵御狼和其他动物。萨宾的英国表亲即将到来时,戈德帮忙拍打旧床帷,为家中做准备;这番劳作使她病得很重,而破损的布料不得不换成在昆佩莱买到的耐用红亚麻布。这些日常细节表明,她的知识扎根于家庭日常事务,而非抽象的职务或头衔。

萨宾称戈德为女巫,但这个称呼伴随着对她技艺的信任,而非畏惧。戈德会治疣、绞痛、咳嗽、妇科病痛和意外中毒;她也会接骨、接生、料理遗体,并使溺水者苏醒。萨宾说,她愿意把性命托付给戈德;不过据她所知,戈德做事谨慎而聪明——或者说运气好——不会治好谁又害死谁。这番玩笑式的对话保留了一个真实的区别——戈德的权威源于实践经验,尽管她的疗法和名声也与家中较为神秘的信念并存。

照料克里斯塔贝尔·拉莫特

拉莫特住在这所房子里时,戈德给她端来香草炖汤和其他疗方。拉莫特拒绝喝炖汤;她接受的药剂则像是为了取悦戈德,带着迁就之意服下。尽管如此,戈德仍凭着照料其他女性的经验判断情况——她见过一些人不肯承认自己的状况,却顺利分娩;也见过另一些人因抗拒而受苦。她相信,等拉莫特临产时,自己会认出征兆,并能安抚和帮助她。萨宾信任戈德对身体需求和本能需求的理解,却不确定这种理解能否触及拉莫特;拉莫特沉默而自持,格外难以看透。

拉莫特在孕期末段失踪时,这种实际判断变得迫切。两天过去,情况仍不明朗,戈德告诉拉乌尔,应当套上马车出门——年轻女子还没有回来,而且快要临产了。家人四处搜寻道路和周边地点,担心拉莫特可能正陷入困境。戈德察觉到危险,把模糊的担忧转化为行动,尽管搜寻并未找到拉莫特。拉莫特后来回来了,身体虚弱,且已发生变化;在这场危机中,戈德的作用通过她清楚判断家人必须为哪些情况做好准备而得以确立。

讲故事与文字的局限

在布列塔尼的讲故事时节,戈德也担任讲述者;萨宾记载,这个时节里,此世与彼岸之间的界限可能被跨越。诸圣节时,她加入家人的讲述,讲述生者与死者往来的故事。她的故事属于一种共同参与的活动,受到一年中的时节、听众和现场讲述方式塑造;它们并非只是为书面记录而传递的信息。

萨宾尝试将戈德的故事写下来时,最清楚地看到了其中的差别。拉乌尔曾试着逐字记录戈德的话,保留她说话的节奏,不添不减,但即便是忠实的转录,似乎也会丢失讲述中的生气。萨宾在日记中也遇到了类似的困境——准确记录的努力妨碍了她倾听,于是她不再试图重述戈德的故事,仿佛书面版本可以代替那场讲述。这番体会也影响了日记本身。萨宾转而写下自己的所见所思,并意识到,写作会改变一种经验,即使它无法保存故事讲述者鲜活的声音。

表演与叙事意义

戈德讲故事时,家人围坐在火炉旁。她举起双手、仰起头,或抖动披肩;她的动作与变幻的影子一同参与表演。萨宾把戈德协调这些元素的方式比作指挥乐队;她从未听过这种艺术,只能凭想象体会。因此,戈德的故事通过声音、动作、听众和场景共同抵达听者;其效果不能简化为书面情节。

戈德开始讲述的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位年轻水手——他家境贫寒,被认为鲁莽,而他明亮的眼睛和舞姿吸引了村里的姑娘们。故事的开篇确立了叙述声音对社会地位与欲望之间反差的兴趣,也展现了注视与被注视的交错。萨宾在日记别处尝试重述这个故事时,意识到戈德的现场讲述与文学仿作并不相同——即使事件依然可辨,文字上的过分娇饰或故作深沉也会改变故事的性质。

戈德的两种权威在拉莫特的危机中交汇。家人无法让拉莫特开口说明时,她照料拉莫特的身体;她也讲述那些无法仅凭日常解释性语言充分表达的故事。然而,萨宾并未把戈德塑造成无所不知的预言者——她信任戈德的技艺,同时也怀疑戈德的知识能否触及拉莫特特有的沉默。这种张力赋予戈德这一角色以意义。她体现了扎根于地方和经验的知识,并证明这种知识在实际行动中有用;与此同时,她的口述艺术也揭示了将传承下来的故事仅仅视为文本时会失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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