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寡言的中尉
同情者冷漠寡言的中尉曾是一名军官,是遭伏击连队的唯一幸存者;流亡后,他沦落到靠送货为生。他平淡的嗓音和几乎不动的脸让人难以读出悲痛,但他的话揭示了悲痛的分量——他的家人死了,旧日生活也已消逝,而他觉得在美国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回去的地方。他自愿参加南越将军派往泰国的侦察任务,与邦和饱经风霜的上尉同行;这趟旅程给他们一个目标,却不保证他们能活下来。
身份与流亡生活
战败之前,冷漠寡言的中尉指挥一个连队,该连遭到伏击,只有他一人幸存。流亡之后,他的军衔让位于送货的平民工作。他的经历体现了周围前军人共同承受的失落——他们许多人曾身居军职,如今却只能从事卑微的工作。这种变化不只是从军官变成工人——他们还失去了自己的国家,也失去了曾赋予服役以意义的公共身份。
一次训练演习中,无名叙述者看到流亡者身穿制服,而非平日的工作服。冷漠寡言的中尉指挥躲在树后、举枪瞄准的士兵,并主持一次模拟巡逻。此次集训是南越将军努力让志愿者重新把自己视作一支军队的一部分。制服和军事日常让他们昔日的身份重新显现,即便无名叙述者也看得出,这些人已远远背离了自己作为军人的生活。
失落与重返战场的决定
一顿在橡树下进行的饭食中,无名叙述者问冷漠寡言的中尉和饱经风霜的上尉,他们的妻子和孩子怎么样了。饱经风霜的上尉解释说,他在岘港陷落期间与家人失散,听说他们因为与他的关系而被迫去清理沼泽地。冷漠寡言的中尉没有交代自己的家人遭遇了什么。他只说:“他们都死了。”他的表情和声音没有变化;无名叙述者不敢再问。
无名叙述者问他们是否打算从任务中回来时,冷漠寡言的中尉微微转过头,回答:“回来又能回到哪里?”这句简短的反问道明了任务的利害,却没有为他的绝望编造任何解释。饱经风霜的上尉承认自己以前曾把手下送上死路,并表示如今已准备好轮到自己。无名叙述者明白,这两个人和邦一样,都是抱着赴死的决心自愿参加任务。对冷漠寡言的中尉来说,这次远征不是一项普通差事,不会在终点等着他的也不是一个安稳的归家之所。
无名叙述者的叙述将这种赴死意愿与流亡生活中的日常琐事形成鲜明对照。众人吃军队剩余口粮,休息片刻方便,然后准备徒步十英里;这些平常举动之间,隐约浮现出他们或许无人预期能够回来的可能性。中尉没有就这个选择发表演说。他以毫无可见情绪的语气说出的简短回答,承载着对别人而言或许会通过悲伤或愤怒表现出来的分量。
训练、认同与男性气概
南越将军的计划为流亡者建立起一套军事架构——军官招募信任的士官,士官再招募士兵。组建这支部队花了一年多时间,训练旨在重建纪律、体能准备以及军队的观念。冷漠寡言的中尉不仅是志愿者之一,还指挥部分操练。在无名叙述者拍摄的照片中,那些原本融入平民生活的男人,凭借制服、野战帽和挺拔的姿态,重新显现为一个整体。
南越将军也会记住每个人,叫得出他们的名字,并询问他们的家庭和故乡。无名叙述者将这种关注与士兵们渴望被一个已不复存在的国家记住联系起来。冷漠寡言的中尉的家人已经不在,现有叙述也没有显示军事仪式能够弥补这一失落。相反,他的参与说明,即便曾经支撑个人与国家生活的世界已经消失,军事身份仍能提供某种目标。
这些人重新穿上制服,也暴露出军队承诺恢复的男性气概有其局限。无名叙述者描述他们在姿态和行进方式改变后重新成为男人,但中尉失去家人的经历表明,这种恢复并不完整。他的服役、指挥以及甘愿冒生命危险,与他如今的生活并存;那些曾赋予这些角色以意义的人际关系已经被摧毁。制服并未化解这种矛盾,反而使之显现出来。
启程与叙事意义
冷漠寡言的中尉与无名叙述者、邦和饱经风霜的上尉一道离开美国,前往泰国执行侦察任务。飞行途中,他坐在另外两人之间,并赞同饱经风霜的上尉对这个国家的告别。他问:“我们当初为什么称它为美丽的国家?”他的回答表明,他已疏离自己居住过的地方,也不再相信流亡生活会变成安定的新生活。
后来,在克劳德带一行人前往的一家场所里,中尉与饱经风霜的上尉一同走进去,不带笑容地说:“不错。”这句平淡的话符合这个人物一贯的表现——他参与集体行动,但叙述很少呈现外露的情绪。当邦拒绝进去,提出改为散步时,众人的反应短暂形成对照;中尉脸上没有显露笑容,这一点与他不动声色的赞许同样意味深长。
现有叙述追随冷漠寡言的中尉直到他启程前往泰国,但没有讲到任务的结果。因此,他在此处的故事由已被夺走的生活和他甘愿拿剩余的一切冒险的决定所界定。从训练场、谈论家人的一席话到离开美国的飞行,他始终镇定自若,却从未清楚解释自己的内心生活。读者看到的是这种状态带来的后果——家人已逝,国家已失,军事角色重新确立,以及一个关于归家究竟意味着什么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