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审讯中心

同情者

国家审讯中心是无名叙述者学习和实施审讯的地方,也是所谓提取情报的科学与该机构采用的禁闭、感官施压和暴力手段发生冲突的地方。这里的教室、摄像机和受控房间让审讯显得井然有序;而囚犯受到的对待,则揭示了把人变成实验对象和国家安全对象所付出的代价。

训练与机构教义

克劳德在国家审讯中心为二十名秘密警察讲授地下专业课程,其中包括无名叙述者。这些学生都是军队或警察系统的老兵,但克劳德的权威仍令他们胆怯。他不赞成使用蛮力,认为那并不可靠——他辩称,疼痛可能使人说谎、误导审讯者,或给出囚犯以为审讯者想听的任何答案。据他所说,桌上摆着的那些工具——警棍、改装成盛放肥皂水的塑料汽油桶、钳子,以及用于野战电话的手摇发电机——都不如针对心智的方法重要。他教导学生运用迷乱感、感官剥夺和自我惩罚等原则,在不让身体留下痕迹的情况下摧垮一个人。

这套教义被呈现为现代专业知识,并以美国顾问和实验室研究为后盾。然而,承诺精准并不意味着没有胁迫。中心自身的工作表明,科学技术的话语可以组织并使蓄意操纵囚犯的行为正当化,同时仍让审讯者对这些技术的使用方式负责。

白色房间与无名叙述者的首次任务

克劳德设计的全白审讯室让这套教义有了实体形态。无名叙述者看着工人建造并粉刷这个房间——床架、桌子、椅子、水桶、餐具、肥皂和囚犯的衣服全都是白色的。空调把室温维持在十八摄氏度,头顶的荧光灯则从不熄灭。白色扬声器已准备好播放一种专为使囚犯痛苦而挑选的声音。一片空白抹去了时间和空间的日常标记;持续的光照与寒冷让房间本身变成一种施压工具。

克劳德手下的第一项任务中,无名叙述者被任命为首席审讯员,并被告知要在毕业考试中摧垮囚犯。这个囚犯是Z-99中C-7小组的首领,该小组驻扎在平阳省一处秘密区域,与数百次袭击和数千人死亡有关。他擅长把手表改装成炸弹定时器——一根电池导线穿过表盘玻璃,分针到达设定位置时便会接通电路。中心把他关在房间里一周,无名叙述者才第一次亲眼见到他。这一周里,食物每天三次从一道小窗口送入——米饭、一百克水煮青菜、五十克水煮肉和十二盎司水。无名叙述者通过摄像机监视囚犯吃饭、洗漱、锻炼、踱步,以及试图屏蔽音乐的情形。囚犯堵住耳朵时,无名叙述者就把音量调高;那人朝摄像机大喊时,克劳德则把他说话视为有用的迹象。

播放的是乡村音乐。无名叙述者选了汉克·威廉姆斯的《嘿,美人》,这首歌是从西贡一家白人士兵常去的酒吧弄来的;他下令让音乐无限循环播放,只有他进入房间时才暂停。他对这一选择的解释,把声音与美国的种族分界以及那些酒吧所传递的排斥意味联系起来。因此,这一幕表明,房间里的感官袭击并非中性的技术——审讯者挑选自己认为会使囚犯感到疏离的声音,而囚犯的日常生活则成了由外面监视他的人操控的实验。

教室之外的实践

中心声称偏好施加精神压力,却与更为公开残暴的审讯方式并存。在后来的一段回忆中,无名叙述者讲述了一个名为“电影院”的房间。外国访客到来时,这里用作电影院;访客不在时,审讯便在这里进行。因此,房间里的银幕、放映机、遮光窗帘和折叠椅,既能营造体面的公共门面,也能掩盖私下发生的事情。

无名叙述者记得自己曾与克劳德和肥胖少校在场,目睹三名警察审讯一名被捕的遭南越警察侵害的女情报员。她被捕时,嘴里藏着一份警察名单;无名叙述者认出自己的名字也在名单上,并知道那份名单是自己交给曼的。他反对正在发生的事情,并要求让自己单独留下来与她相处,但警察当着其他人的面对她实施性侵。克劳德把自己与这种临时施加的虐待撇清关系,说他没有教那些警察如何把瓶子用在这件事上。这一幕揭示了中心的教学话语与其容忍的行为之间的落差——该机构的人员所做的不只是提取情报,也在施加暴力;与此同时,顾问、警官和下属彼此推卸责任。

回忆与意义

无名叙述者试图弄明白自己忘记了什么时,国家审讯中心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在后来再教育营的审问中,他断断续续地回想起电影院里的记忆——秘密进行的审讯、警察、肥胖少校、克劳德,以及那名女情报员。他记忆中的自己并非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在场观看,提出抗议,也试图争取有限的介入机会,却没有阻止那场性侵。这段回忆使中心成为个人与机构历史的源头,把无名叙述者与自己学到的方法及亲眼目睹的暴力紧紧联系起来。

因此,科学训练与胁迫实践之间的对照,是该机构描绘的核心。克劳德的课程把审讯与惩罚区分开来,并推崇量身定制的心理施压;白色房间展示了这种压力如何被精心设计,而电影院则揭示了隐藏在普通公共用途背后的暴力。这些空间共同展现了中心如何塑造囚犯所承受的一切,也塑造其工作人员日后能够声称、记起或试图忏悔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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