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学院

同情者

西方学院是这样一所大学——无名叙述者在这里接受教育,一方面取得正规的学术资历,另一方面也以此掩护一项了解美国人思维方式的任务。20世纪60年代,他在南加利福尼亚度过六年,从内部观察这个国家,既成为美国文学与历史的学生,也成为一名秘密观察者。这所大学还让他结识哈默教授;后来,哈默教授给予他的私人支持超越了校园,帮助他在流亡中建立生活。

背景与学生身份

无名叙述者将西方学院描述为一所坐落在绿树成荫之处的小型大学,校训是西方紧邻东方。他以奖学金生的身份就读,是族人中唯一的代表,在他记忆中,那六年是在阳光灿烂、宛如田园的南加利福尼亚度过的。校园不仅是他学习的背景——在这里,他进入美国生活,同时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到来是围绕着某种政治目的安排的。

他的学生身份赋予他一种特殊的接触机会。在西方学院,他是外国留学生;他回忆说,自己并未因为身为外国人而感到低人一等,因为别人把他当作客人。后来,他取得美国身份证件并在这个国家生活,却发现别人仍把他视为外国人。这种反差使大学时光成为一段独特的时期——那时,他的局外人身份被如实承认;此后,这种身份却被重新界定为一种种族评判,即便英语流利、持有合法证件,也无法消除这种评判。

秘密课程

这项任务来自他的同谋曼。曼没有让他去研究公路或污水系统等实用基础设施,而是指示他学习美国人如何思考。他称之为一场心理战。因此,他的课程学习和自我教育具有情报职能——他阅读美国历史与文学,打磨语法,吸收俚语,并学习思维与言谈习惯。他的学习并不止于课堂,还延伸至周边文化,包括抽大麻和失去童贞;他讲述这些经历时,将它们视为融入美国生活的一部分。

这段教育经历最终使他同时获得学士和硕士学位。无名叙述者将这些资历与自己较为非传统的美国研究专长并列呈现,使学术成就与秘密任务密不可分。因此,西方学院给予他的不只是一纸资格,更是一段持久的时期,让他得以从内部观察自己奉命了解的社会。

思想养成与文化分类

一幕记忆中的场景,将无名叙述者的教育浓缩为阅读这一行为。在蓝花楹树下的草坪上,他的注意力在附近晒太阳的学生与白纸上爱默生的文字之间来回移动。他反复在爱默生关于前后一致的观察下画线,因为他意识到,这番话不仅与美国有关,也与自己的祖国有关。这一刻显示,他的学习带来的不是简单的同化,而是比较——美国思想成为他审视不止一种国家文化的工具。

他也在西方学院查阅《牛津英语词典》,并在其中遇到用来指称具有他这种父母身份者的正式术语“非婚生子女”。这个词汇与别处用来称呼他的名称并列,包括“亚美混血儿”以及委婉说法“生命的尘埃”。大学图书馆的权威并未化解其身份的个人意义与政治含义,却给了他另一种语言,让他理解社会如何给人分类。因此,他所受的教育既提供了分析距离,也让他得以看见词语所承载的力量。

哈默教授与学院影响的延续

在无名叙述者的讲述中,哈默教授是西方学院里最重要的私人纽带。继克劳德和曼之后,哈默教授成为无名叙述者的老师,引导他研究美国,并同意指导他的毕业论文;论文探讨格雷厄姆·格林文学作品中的神话与象征,超出了哈默教授自己的专业领域。这段关系将无名叙述者的秘密教育与正规的学术项目联系起来——这名受训研究美国思想的学生,也在教授指导下从事文学研究。

多年后,无名叙述者被关押在阿桑营时,写信给哈默教授,请求对方帮助他离开营地。哈默教授回复说愿意担任他的担保人,为他安排东方学系的文书工作,并向以前的教师募款。这些援助帮助无名叙述者支付了前往洛杉矶的巴士车费、汽车旅馆住宿费、公寓押金和一辆二手车的费用。剩下的钱,他用来为邦寻找担保人,两人在洛杉矶重逢。叙述并未将这份后来的援助描述成西方学院的机构项目,而是展现一位前教授如何凭借个人承诺伸出援手。由此,这所大学的意义在求学岁月之后依然延续——当无名叙述者的生活再次因流离失所而被迫重组时,这段学术关系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支持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