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共和国武装部队
同情者越南共和国武装部队与其说是一个正常运作的国家机构,不如说是一支战败之师,散落在流亡、囚禁以及最后那些临时拼凑的抵抗据点之中。幸存士兵的形象与南越将军曾经展示的正式军人形象形成鲜明对照——在小说中,两种形象之间的距离,既衡量着一个国家的崩溃,也衡量着其军队权威与凝聚力的丧失。
身份与军事形象
最清晰的群像出现在老挝边境附近的一处森林营地。克劳德指出,聚集在那里的男子是越南共和国武装部队最后的幸存者。无名叙述者曾在南越将军办公室里见过照片,照片上的战士纪律严明,身穿丛林迷彩服、作战靴,戴着贝雷帽,系着红围巾。走近来访者的这些男子与那支理想化的部队毫无相似之处。
他们实际的衣着与举止讲述着另一种故事。他们穿着橡胶凉鞋、黑色农民服、格纹围巾,戴着宽檐丛林帽;头发未经修剪,脸上胡子拉碴,双眼黯淡。每个人都带着一支配有香蕉形弹匣的AK-47步枪。这种对照并不意味着军队过去总是他们如今这副模样——它呈现的是光鲜的战备形象与一支被战败和流离失所磨损的部队之间的差异。
战败、流亡与离散
这支部队的崩溃与难民抵达关岛的情景并置。无名叙述者把德抱到担架前,随后医护人员将玲和她的儿子安置进救护车,邦则悲痛欲绝。在阿桑营,难民们观看直升机从西贡撤离民众的画面;第二天,共产党军队便在总统府上升起南方民族解放阵线的旗帜。这一连串事件将军队的战败纳入更广泛的政治剥夺之中——难民失去的不只是家园,还有作为一个主权国家公民的地位。
小说对战后局势的叙述并未止于难民营。在再教育营里,昔日士兵也在囚犯之列,被关押在守卫内院之外,与战败政权的安全官员和官僚编在一起。他们过去的机构身份既不能保护他们免遭囚禁,也不能让他们恢复曾经效力的政治秩序。军队以记忆和散落各地的个人之形存留下来,却不再是一个主权国家的武装力量。
残部与指挥权的局限
这支边境部队携有武器,仍与军事抵抗联系在一起,但他们的处境使“军队”一词显得岌岌可危。男子们住在架高的简陋小屋里,沿着白千层林中的车辙路才能抵达营地。粗陋的环境和破旧的装备,使他们与南越将军照片里衣着整洁、制服齐整的战士相去甚远。他们的样貌也动摇了战时身份赖以成立的视觉区分——饱经风霜的上尉问他们为何看起来像越共。
小说谨慎地避免将军事权力与警察权力混为一谈。在关岛针对南越将军的暴力事件中,无名叙述者解释说,南越将军负责的是秘密警察,而不是士兵。这一区别很重要——公众对战败领导层的愤怒发泄到他身上,但叙事并未将他写成武装部队的指挥官。政权的各个机构与军队都因效力于同一个国家而彼此相连,却不能互相等同。
再现与后果
小说还将军事身份置于彼此竞争的战时再现之中。在一段电影场景里,越南临时演员扮演越共俘虏,对宾施以酷刑;而克劳德的审讯课此前已经提及据称发生在被俘美国士兵身上的暴行。这些场景关乎对敌人的再现,并非越南共和国武装部队实施了所展示行为的证据。它们之所以相关,是因为小说关注战争电影与军事训练如何将暴力转化为图像,使之可以被搬演、解释,或用来界定敌对双方。
与这些被建构出来的图像相对,老挝附近的流亡战士并未被描绘成一支恢复建制的国家军队。他们是一支日渐凋零的残部;他们熟悉的武器,与衣着和生活条件交织在一起,模糊了士兵、农民和叛乱者之间的界限。这个组织在小说中的意义,落在那种悬而未决的战后境况之中——其昔日成员仍因军事效忠而被标记,战败却已夺走赋予这种效忠以公共力量的国家和制度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