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化牛群
地球不死野化牛群是灾后重塑人类世界的最显眼动物之一。它们数量众多,使肉类唾手可得,但它们四处游荡且力大无比,也会威胁菜园、妨碍出行,迫使社区作出适应。在它们反复出现的场景中,它们既是资源,也是不受约束的存在——曾经由人管理的牛,如今按自己的方式占据这片土地。
重返牧场
灾后的几年里,圣卢波大道周围乡间的牛逐渐增多。到了第五年,牛群数量达到显著高峰,因此那一年被称为公牛之年。这个名称反映的是实际情况,而不是动物患病——人们想吃多少牛排都能弄到,尽管肉质坚韧;但遇上一头公牛,就可能让一次平常的散步变得危险。马已经十分稀少,也没人见过绵羊。相比之下,牛群很难避开。
它们的存在也影响了幸存者在这片土地上的行动方式。房屋附近的公牛不能随手射杀后便置之不理——为免尸体发臭成为麻烦,必须把它埋掉或拖走。于是人们学会在公牛冲来时迅速闪到一旁。这种反复应对逐渐演变成躲公牛游戏,把一种社区既无法轻易消除、也不能完全控制的危险变成了运动。
脱离人类照料后的身体与行为
后来的一个场景,通过一头公牛展现了这些动物的变化。伊什在一片长满青草的旧公园里遇见一场游戏,地点靠近那块刻着社区历年纪年的平坦岩石。草大约有一英尺高,不过牛和马鹿已经把草啃短了。那头公牛几乎是纯种赫里福德牛,仍保留着祖先品种特有的红色皮毛、白脸以及前部白色斑纹。但它的身体已显露出世代以野放牛群的方式生活造成的影响——腿更长,躯干更瘦,角也更大。它的祖先已经连续二十一年没有依靠人类提供食物或庇护而存活下来。
这头动物并非被描写成荒野的抽象象征。它的行为划定了人们能够安全行动的界限。莫莉十五岁的儿子哈里挑逗它,使它冲了过来,沃尔特则在一旁给他撑腰。伊什认为公牛没有最初看起来那么危险,但围观者仍待在树丛间,以便及时避开;紧急时可以放出狗,杰克则把步枪横放在膝上。公牛猛冲上坡,气势足以威胁那些男孩时,哈里闪身躲开,公牛便停了下来,显得犹豫不决。游戏继续进行,贝蒂接替哈里,而筋疲力尽的公牛最终独自站在那里,围观者则陆续散去。乔伊也想加入,但众人劝阻后,他只得放弃。
丰足、干旱与破坏
同一批为社区提供肉食的牛,也可能压垮社区养活自己的努力。第六年,干旱导致牧草所剩无几,数量过多的牛群四处觅食,渐渐瘦了下去。一天夜里,它们冲破围住小菜地的坚固围栏。男人们近距离开枪,但牛群仍在原地乱转,赶走它们之前便已把菜园踩踏一空。讽刺的是,庄稼被毁并非因为牛吃了它们——混乱之中,没有一头牛能够够到食物。随后,蝗虫吃掉牛群未碰到的作物,啃光叶子和桃子,之后大量死亡。
牛群也影响幸存者能够持续开展哪些工作。供水中断后,人们开始从泉水处挑水,并挖掘水井。最初的干劲到午餐时便消退了;捕鱼、猎捕鹌鹑以及应付一头危险的公牛,都与挖井争夺人力。到了晚上,井只挖深了大约一英尺,而从泉水处运来的水已经足够应付眼下的需要。这段叙述具体展现了分心造成的影响——即使人们明白集体劳动的必要,躲公牛游戏和其他熟悉的活动仍可能使他们无暇投入艰苦的共同工作。
与人共处的景观
牛群的丰足并不只限于附近地区。鲍勃和迪克在远征途中报告说,沿途到处都是牛,其中包括伊什所说的那条6号公路;这条路经过科罗拉多州一角,横穿内布拉斯加平原。他们简短的报告表明,这些动物的活动范围远远超出了社区熟悉的丘陵和田野。牛不只是遗弃农场附近残存的动物;它们已成为男孩们旅行经历中反复出现的一部分。
这本书也把大型动物置于不断变化的生态环境之中,展现这种环境对人类的影响,同时将这种广泛联系与未经证实的牛群传播病因区分开来。大型动物留下的粪便可能成为家蝇繁殖之处,但书中将社区的伤寒疫情与苍蝇、简陋的厕所设施以及查理的接触史联系起来,并未特别归因于牛群。这一区分很重要——这些动物帮助塑造了幸存者生活其中的生态条件,但文本并未认定它们是那场疫情的源头。它们最明确的影响,仍体现在人们日常对食物、安全、土地和劳动力的协调应对之中。
因此,野化牛群标志着人类与家畜之间旧有关系的逆转。社区仍然吃牛肉、观察牛群,有时也试图把它们赶走,但已无法控制它们的数量或习性。赫里福德公牛保留着受人管理的品种特征,同时拥有世代脱离人类供养后形成的变化体态。在圣卢波大道周围,公牛冲锋可能成为一种游戏,也可能打断工作或毁掉菜园;在平原上,牛群则只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它们一再出现,为灾后景观赋予了独立于人类的力量,而不只是作为人类求生故事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