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德利之歌

尸骨袋

曼德利之歌是迈克·努南在七月七日夜间至七月八日清晨,于萨拉欢笑屋听到的一段即兴而奔放的演奏。歌声来自他辨认为萨拉·蒂德韦尔的嗓音,将从屋子走向湖边的路变成一场音乐幻象,并在一段梦境、清醒与行动不再截然分明的经历中,反复穿插着戏谑的副歌。

声音与演奏

这首歌以一支乐队的合奏声响起;迈克形容它听起来像原始而摇摆的比博普爵士乐——几把原声吉他、一支口琴、一把或许两把立式低音提琴,以及响亮欢快的打击乐,听上去像有人在敲打箱子,而不是在演奏传统鼓类乐器。编曲松散而老派,却毫不沉闷。歌手的声音出现之前,躁动的节奏已经为这一幕定下基调。

那是一个粗粝的女中音,音域低沉,音色近乎男性,唱到高音时则带着沙哑。迈克同时从中听出笑意、急迫感与威胁,并立刻认出那是萨拉·蒂德韦尔的声音,尽管她从未录过唱片。他明白这不是一段他熟悉的录音,而是萨拉在与萨拉欢笑屋相关的诡异演出中歌唱。因此,这首歌的身份与一个仿佛从往昔归来的声音紧紧相连,而非与有据可查的音乐生涯相连。

副歌与文字游戏

副歌将“曼德利”这个名字变成一连串反复出现的俏皮押韵——歌手们要回曼德利,在桑德利跳舞,和班德利一起唱歌,还要尽情做爱。这些灵活变换的字眼把一个地名变成节奏与玩笑;歌曲没有解释曼德利是什么意思,只是在演奏渐入高潮时不断回到这个名字的声音上。

迈克沿路走向水边时,萨拉继续唱起一段有关妈妈喜欢什么的过门,反复唱着她喜欢粗野而强烈的东西,也喜欢彻夜狂欢。歌词让演出显得粗俗而毫不掩饰地充满肉欲,但歌手的笑声使它无法成为直白的宣言。曼德利的文字游戏与这段过门相互呼应,构成一段表面滑稽、在迈克听见它的环境中却令人不安的副歌。

沿途响起的歌声

这场演出伴随着迈克从屋子走向湖边。萨拉与红顶男孩乐队在车道上就位,靠近乔治·富特曼曾停车向迈克送达麦克斯·德沃尔传票的地方。下方,铁轨枕木铺成的台阶上方挂着日本灯笼,投下红、蓝、绿的光圈。乔放在台阶旁花箱里的夜香玫瑰,在灯笼映照下显得蓝幽幽的;飞蛾围着灯光扑动,一只困在灯罩里的飞蛾则在带棱纹的纸面上投下蝙蝠般巨大的影子。

乐队与小路形成的反差构成了这一幕的结构。迈克走下坡,朝水边去时,歌曲从完整的演奏逐渐减弱,最后只剩微弱的低语。他仍听得见萨拉唱着曼德利、桑德利、坎德利的歌词,并在歌声中发笑,但已无法听清每个字。他越接近湖边,歌曲就越让位于眼前的声响——湖水拍打岩石的声音、游泳浮台下方储气罐发出的空洞撞击声,以及暗处潜鸟的鸣叫。

再现与诡异意义

同一段经历稍后再次出现时,这首歌化作一缕断续的乐声。迈克在浮台上昏沉疲惫时,隐约听见萨拉与红顶男孩乐队演奏《黑山拉格》。先前那段特有的曼德利副歌已经消退,但乐队的音乐仍然回响,串联起灯笼映照的小路与湖边的场景。

这段经历通过迈克对那个非同寻常夜晚的讲述呈现出来;在那一夜,梦境、清醒与行走仿佛融合在一起。这首歌属于那段不稳定的时空——它鲜明得足以让他描述乐器、声音、歌词、地点以及声音距离的变化,却无法被解释为普通唱片或寻常演出。它从喧闹的音乐变为含混不清的字句,继而让位于湖水的声响,因此既有音乐作用,也承担了结构功能。曼德利之歌引领迈克进入这一幕;随着他走近水边,歌声逐渐远去,留下令人不安的印象——萨拉的声音与演出仍然存在于萨拉欢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