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刺的V. C. Andrews

尸骨袋

“带刺的V. C. Andrews”是对迈克尔·努南畅销小说作家声誉的一种刻意粗俗的称呼,但这句话也展现了他评判自己作品的方式如何变化——起初是出版界的嘲弄,随后是妻子对这种评判的抵制,最终则是他陷入写作障碍后的绝望。它直截了当,令其中的矛盾无从掩饰——商业成功与创作羞耻共存于同一个称号之中。

称号及其反驳

这句话出现在迈克尔的叙述中,源自兰登书屋的一则新闻稿;在他看来,那则新闻稿实际上把他塑造成了“带刺的V. C. Andrews”。他谈到这句话时,正在讲述自己对昔日创意写作老师冷淡称赞《成为两个人》的失望之情,这表明职业评价已经多么容易与他对自身作品的疑虑纠缠在一起。

乔安娜没有争论文学类别,而是将称号与它声称描述的人区分开来,以此回应这番侮辱。她提起自己童年时被人起外号的经历,指出被人如此称呼并不代表指控属实;迈克尔由此得出结论,认为一切取决于观感。她的回答戳破了新闻稿塑造的漫画式形象——出版商的定调或许会流传,却无法决定一个人或一本书究竟是什么。

婚姻作为应对之策

这番对话发生在床上,此前两人一起吃了一个橙子、抽了一支烟。乔安娜用带着戏谑的威胁挑战迈克尔的自怜——如果他还要沉溺于受挫艺术家的举止,她就去弄一套自己办理离婚的工具包。她的调侃饱含爱意,但也拒绝让他受伤的自尊成为衡量两人共同生活的唯一尺度。

当她问写作是否让他快乐时,话题便从名声转向写作本身。后来,两人做爱时,迈克尔意识到乔安娜确实喜欢他的书;在她眼中,他不必为自己写下的内容感到羞耻。他形容她的观感与自己的观感结合,仿佛一种只有婚姻才能带来的双筒望远镜式视野。在这样的家庭生活中,这个称号失去了部分威力——妻子的肯定成为对出版界标签的一种平衡,而不是对销量另下判词。

商业成功与自我解嘲

迈克尔说,这个称号伴随了他十年;如果把乔安娜去世后的日子也算进去,则是十四年。头五年,他与兰登书屋合作;后来,经纪人为他从普特南出版社争取到一笔巨额报价,他便更换了出版社。因此,这句话伴随的是一段颇有成就的职业生涯,而非籍籍无名——他的书登上过畅销书榜,第二部小说《红衬衫男人》更曾升至《纽约时报》榜单第五名。

他将自己与那些主宰畅销榜最高层级的作家相比较,同时指出自己的精装书销量相当可观。这句反复出现的侮辱性称呼,将这种差别浓缩成一个便于传播的漫画式形象——他确实成功,却并非少数几位定义商业巅峰的作家之一。他的叙述也清楚表明,这句话并非单纯衡量销量。他可以为两处住所、财务安稳以及以写作为生感到自豪,但公众贴上的标签仍随时可以用来贬低他的作品。

写作障碍与这句话的后续影响

在后来遭遇写作障碍时,这句话再次出现,语气变得更为阴郁。迈克尔回忆说,他试图硬逼自己在屏幕上写出哪怕一句话,结果身体难受到了呕吐的地步,吐进废纸篓后又从书桌旁爬开。在那种状态下,这个旧称号成了一个形象——一位商业上成功的作家,却因无法写作而一蹶不振。

他将这份绝望与昔日老师归于托马斯·哈代的一句格言联系起来——即使刻画得最为出色的虚构人物,与一个普通的活人相比,也不过是一袋骨头。迈克尔说,这种想法似乎让任何改善自身处境的努力都变得毫无意义;他还形容自己感觉像一袋骨头。因此,“带刺的V. C. Andrews”这句话从一个关于出版商如何定位他的笑话,转变为一种痛苦的衡量标准,映照出他害怕自己已经变成的模样——写作行为虽已停止,作家的公众身份却依然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