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怎么做

“随你怎么做”反复出现，既是一种亲密的邀请，也是一句话语，令欲望变得难以确定——乔和马蒂在梦中说出这句话，而它也延续到清醒生活中，令迈克思索这些话究竟属于这两位女性、他自己的想象，还是某种更大的模式。这句话也回转到迈克的工作，将采取行动的许可与他努力重新写作联系起来。

重叠梦境中的这句话

迈克感到三个场景仿佛同时发生——乔在浮台上，马蒂在北卧室，而他自己走进乔的工作室。这些场景处于不同程度的梦幻般虚幻之中，但反复出现的话语将它们联系起来。在浮台上，乔说：“随你怎么做。”在卧室里，马蒂也说了同样的话。相比之下，在工作室里，迈克不需要任何人告诉他自己想要什么。这种平行的措辞将这句话置于两位女性与另一个以迈克自身目标为中心的场景之间，却没有说明这些场景是否有共同的来源。

这些话并不只是反复出现的对话句式。它们的重复使这些场景彼此回响，尽管迈克体验到的是各自独立又相互交叠的线索。工作室是梦幻感最弱的场景；与乔的相遇最像梦境，而马蒂的出现则介于两者之间。因此，这句话将欲望与梦境和清醒感知之间不稳定的界线联系起来，却没有为迈克的经历提供明确解释。

清醒生活中的回响与未说出口的话

之后，马蒂说她当天还有一件事要做——去卡斯尔罗克的沃尔玛给凯拉买一只大泰迪熊。她打算把它当作凯拉表现乖巧的奖励，因为她不能告诉凯拉，买熊是为了奖励她在迈克从另一边开过来时走上马路。迈克立刻想到，这只熊不该是黑色的；这个念头令他吃惊，因为它似乎在他有意识地形成想法之前便已出现。

马蒂鼓励迈克重新开始工作，因为她知道写作是他想做的事。她的洞察令他惊讶。她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停了下来；迈克确信自己知道她原本要说什么，也确信她不会说出来——她梦见了他，也梦见了他们两人在一起，而且其中一人或两人说了“随你怎么做”。她的沉默使他们梦境之间的联系停留在暗示层面，而未得到证实。迈克思索鬼魂是否可能是脱离躯体的心灵与欲望，但他将此作为猜想提出，而非对所发生之事的定论。

谁的欲望在说话

这句话令迈克想起自己在基拉戈时读过的一篇关于色情作品的文章。按照他对文章论点的回忆，“按我的意思做”代表一种与女性相关的幻想，而“随你怎么做”代表一种与男性相关的幻想——在后一种幻想中，说话者想象女性的愿望和界限消融于自己的欲望之中。迈克记得文章作者声称，这种幻想会使色情作品成为现实中的性行为变得有害或羞辱人的帮凶，因为男人可能把想象中的许可当作证据，认定对方想要发生的一切。

迈克并未简单接受文章的概括。他认为，文章把男性的性快感归结为将女性变成幻想工具，并且他不认同男人总是野兽这一观点。他提出，人在被逼到极端时，根本问题往往是地盘，而不是性。因此，这段内容令这句话承载着伦理上的张力——它听起来可能像是许可，但文章中的区分促使人追问，究竟是谁在说话、谁的愿望受到重视，以及表面上的许可是否抹去了另一个人的自主权。

从情欲反复句转向写作

在这些场景中，这句话最后一次出现时，含义从亲密关系转向工作。迈克想回到办公室写作，尽管他认为当天已经写得够多了。于是，鼓励他做自己想做的事便有了双重意味——它令人想起梦中女性说的话，也点出了他渴望重新投入的工作。他想写作的愿望再次遭遇挫折——电话铃声响起，令他重新为四年来写作不顺、屡遭打断而感到恼怒。

这个结尾没有确定这句话的来源，也没有保证只要渴望某事就能实现。相反，反复出现的话语将许可与不确定性并置——乔和马蒂在梦幻般的场景中说出同一句话；马蒂或许也做过一个她没有说出口的梦；迈克借由关于性自主权的论述来理解这句话；而这位作家的工作愿望仍可能受到打扰。这句话的力量来自这些不断变化的语境——同一句话可以暗示邀请、投射、未说出口的话，或追随自身目标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