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安娜·巴里
岛上的安妮戴安娜·巴里是安妮·雪莉最亲密的童年好友,在她们从少女时代走向婚姻与家庭生活的种种变化中始终相伴。她的忠诚不仅体现在感情上,也落实于行动——她鼓励安妮写作,暗中替安妮投稿一篇她缺乏信心寄出的故事,并在两人的人生渐行渐异时仍坚守这份友谊。戴安娜与弗雷德·赖特结婚并生下第一个孩子,改变了这份友谊的样貌,却没有改变其深厚的情谊。
身份与早年的友谊
戴安娜和安妮在爱文利共享着熟悉的地点与回忆。秋天,两位好友在绿山墙的果园摘完苹果后,一起休息,四周景色昭示着夏日将尽。戴安娜左手戴着一枚新戒指,回忆夏日的种种乐趣,其中包括薰衣草小姐的婚礼。这枚戒指悄然将她即将到来的婚事与季节的变化联系起来——对安妮而言,在果园共度的一天,也是好友的人生迈入新阶段的时刻。
戴安娜的稳重体现在细小而实在的举动中。安妮离开绿山墙去上大学时,戴安娜准时赶来,驾着马车送她去明亮河车站。安妮因离别和雨势而情绪激动,戴安娜则帮她完成告别所需的一系列事情。安妮向她道别后登上火车;在绿山墙,戴维·基思躲进了衣橱,不愿面对分别。戴安娜的帮助并未消除安妮的思乡之情,却让她在离别时有一位可信赖的伙伴,也使这场分离变得真实具体。
鼓励安妮写作
当安妮向戴安娜吐露自己开始琢磨是否能写出一篇可供发表的短篇故事时,戴安娜认真看待她的抱负。安妮害怕失败带来的羞辱,并将这次尝试与女孩们从前在故事俱乐部写的那些令人兴奋的故事区分开来。戴安娜充满信心地回应,回忆起安妮往日的才华。她们的谈话也显露出品味上的不同——安妮觉得悲剧结尾更浪漫,而刚与弗雷德订婚的戴安娜则喜欢一切最终都圆满如意的故事。她解释说,自己喜欢读故事时哭泣,却希望故事结尾是幸福的。
安妮的故事赢得比赛后,戴安娜透露,自己未经允许便替她投稿。她担心安妮会失去信心,不肯参赛,于是寄出了安妮给她的副本;为了避免万一落选,她一直对此守口如瓶。这个决定给了安妮一个欣喜的惊喜,却也越过了一条界限——安妮对戴安娜代她行动感到惊讶,并觉得自己无权领取奖品。她认为是戴安娜投稿并修改了故事,便把支票递给戴安娜。戴安娜拒绝了,说能成为获奖者的朋友,对她而言已是足够的荣誉。安妮拥抱并亲吻她,明白了这番干预背后的情意,尽管公开的成功仍让她感到无所遁形。因此,戴安娜的忠诚并非被动,也并非总是容易为安妮所接受;它有时会化为果断的帮助,考验安妮对著作权与同意的观念。
婚姻与友谊的延续
戴安娜婚礼上,安妮替她戴上新娘头纱,实现了两人少女时代想象中的一项感伤约定。安妮记得自己曾因戴安娜终究会结婚、两人也会就此分离而哭泣。现实中的场面却温和得多——她是戴安娜的伴娘,不再讨厌弗雷德,也不再把这场婚姻视为两人亲密关系的终结。戴安娜坚持说自己不会搬到很远的地方,她们仍会像从前一样深爱彼此。安妮也承认她们的友谊一直没有争吵、冷淡或刻薄的话语,同时也明白婚后的生活会给戴安娜带来其他牵挂,让安妮觉得自己更像个局外人。
婚礼顺利举行,没有发生意外。戴安娜穿着新娘的白衣走进来,黑色卷发藏在安妮为她整理好的头纱下;仪式和晚间庆祝活动结束后,她与弗雷德乘车离去,前往他们的新家。她改名为戴安娜·赖特,但改换姓名与住处并未斩断旧日情谊。安妮回到绿山墙时,感叹戴安娜不在那里像往常那样迎接自己。瑞秋·林德解释说,戴安娜另有事情要操心——她正准备做母亲。安妮由此重新清楚地看见两人生活中的变化,但戴安娜依旧亲近,仍是安妮返家消息的一部分。
母亲身份与新家庭
戴安娜的第一个孩子让安妮直面一场比婚礼更深刻的变化。安妮看见戴安娜成了面色苍白、沉浸在喜悦中的年轻母亲,难以将眼前的身影与少女时代那个红润脸颊、黑发卷曲的好友联系起来。这种反差让安妮感到自己仿佛被排除在外,似乎属于已经消逝的岁月,而非当下。相比之下,戴安娜立即满心欢喜地接纳了孩子。孩子出生前,她曾希望生个女孩,好给她取名安妮;儿子出生后,她却说,就算有一百万个女孩,她也不愿拿儿子去换。他长得圆滚滚、红扑扑,像弗雷德;在戴安娜眼里,他就是独一无二的他,胜过任何想象中的替代人选。
戴安娜对母亲身份的期盼,还包括希望用心塑造孩子最初的记忆。她盼着听孩子叫“妈妈”,并决心让他对自己的第一段记忆是愉快的。她记得自己对母亲的第一段记忆,是因为做错了事而挨了一巴掌,不过她也补充说自己确实该打,母亲为人很好,而且她爱母亲。这段回忆没有冲淡她对母亲的感情;相反,它让戴安娜格外在意儿子记忆的开端。她的期盼将自己记得的童年与如今正在建立的家庭联系起来。
变化与叙事作用
戴安娜的故事有一部分是通过她不断变化的境遇对安妮意味着什么来讲述的。一枚戒指、一袭婚礼头纱、返家时空缺的位置,以及母亲身旁的孩子,都标示着人生的一次次转折;安妮曾以为,自己与戴安娜的人生会始终以相同的方式紧紧相连。戴安娜并未疏远这份友谊,但婚姻和母亲身份带来了安妮无法以少女时代好友的身份共享的兴趣与经历。由此产生的孤独属于安妮的感受,并非戴安娜背弃友谊的结果——两人情谊依旧,只是日常相处的情境变了。
因此,戴安娜既象征着延续,也象征着时光向前流逝。她仍是安妮真正的好友,愿意鼓励她,也深情地陪伴她度过离别;与此同时,她的婚姻与母亲身份表明,友谊无法让任何一方永远停留在童年。两人的情谊之所以经受住变化,并非因为生活一如往昔,而是因为她们共同的过往让彼此在变化中仍拥有深厚而持久的亲密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