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莉亚·斯金纳

岛上的安妮

阿米莉亚·斯金纳登场时,是受人委托去谷路车站接安妮·雪莉的一位意外车夫;然而,这趟前往珍妮特·斯威特家的旅程,成了她自己短暂的爱情故事。她讲述自己如何选择心爱的穷人,而不是不爱自己的富人,使这场滑稽的相遇化作一番清晰的道理——婚姻要过得下去,靠的不是财产或外表,而是两个人彼此相爱。

身份与介绍

安妮下了火车,原以为会遇见像埃丝特信中所描述的那种女教师。没想到,等在那里的只有一位坐在堆满邮袋的马车里的老妇人。阿米莉亚圆圆的红脸、沾满灰尘的黑裙、饰有黄色蝴蝶结的草帽,以及褪色的蕾丝手套,让她一出场便令人印象深刻。她开口问安妮是不是新来的谷路女教师,接着解释说,珍妮特·斯威特请她把这位新来的人接过去。

阿米莉亚爽快地承认,这辆马车对邮袋和车夫来说都太小了,安妮只好挤在邮袋中间。这段路只有两英里,但别扭的乘坐安排为这一幕带来了轻松、自嘲的幽默。阿米莉亚并不为这点不便感到尴尬;她把它当成故事的一部分,继续忙着赶车。

工作与日常性格

这是阿米莉亚第一次跑邮路。她丈夫托马斯当天去锄萝卜地了,所以她便替他做这份差事。她说这活儿很乏味,一会儿坐着想事情,一会儿就只是坐着。她平实的叙述展现出,她愿意承担日常责任,却不会把它说得多么了不起。

与此同时,她急着回家,因为她不在时托马斯会感到孤单。他们结婚才一个月,她一边催赶黑母马,一边说起这件事。这一小处细节为她务实平常的话语添上了新婚的温情——她虽然在外出送信,心思却总回到那个在家等她的人身上。

在托马斯与威廉·奥巴代亚·西曼之间作出选择

阿米莉亚告诉安妮,她做寡妇已经很久,久到人们都不再指望她会再次结婚。她的女儿也做女教师,后来西行教书;阿米莉亚感到孤单,也因此开始考虑再婚。托马斯开始来访,威廉·奥巴代亚·西曼也来了。她苦恼了很久,不知该选谁;两人的表面条件并不相当——威廉·奥巴代亚很富有,拥有一处漂亮的宅邸,派头也很大。

她的讲述随后推翻了人们对良缘的寻常盘算。威廉·奥巴代亚并不爱她;替他操持家务的姐姐嫁人之后,他只是想找个人照料那栋漂亮的房子。相比之下,托马斯很穷,他的房子几乎没有什么可取之处,除了看起来颇有田园风情。阿米莉亚坦言,她爱托马斯,对威廉·奥巴代亚毫不在意。她认为,人们若没有哪怕一点爱,就无法好好相处;彼此相爱才是她作出选择的唯一可靠基础——托马斯爱她,她也爱托马斯。

她必须避开外表条件的诱惑,才能守住自己的决定。准备嫁给托马斯时,阿米莉亚刻意不驾车经过威廉·奥巴代亚那栋漂亮的宅邸,因为她担心看见它会让自己再度犹豫。她说,婚后自己便不再惦记那件事,和托马斯在一起感到舒适而幸福。她的做法让这个故事有了具体形状——那栋气派的房子不只是财富的象征,也是她作出选择时刻意不让自己看见的诱惑。

其他婚姻的对照

阿米莉亚承认,威廉·奥巴代亚在她拒绝他时大闹了一场,不过他如今正在追求米勒斯维尔一位瘦削的老姑娘。她解释说,他以前也向那位姑娘求过婚,是在父亲的怂恿下提出的;威廉·奥巴代亚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答应了。那姑娘很会持家,但阿米莉亚说,她十八年来一直戴着同一顶帽子,等她终于买了顶新帽子,威廉·奥巴代亚竟没认出她。这件事进一步体现出阿米莉亚的怀疑——若婚姻只建立在便利和操持家务之上,而非彼此相爱,便算不上美满。

她还提到自己的表亲简·安。简·安嫁给了一个自己并不在意的富人,如今羡慕阿米莉亚平凡朴素的生活。比起继续和丈夫住在大房子里,简·安宁愿与心爱的人住在一间小茅屋里。阿米莉亚并没有说她的丈夫一无是处——他不过性情太过乖戾,气温到了九十度还要穿皮大衣;要让他做任何事,唯一的办法就是劝他去做相反的事。然而,没有爱来缓和日常摩擦,即使住着大房子,丈夫也并非全无善意,日子仍会过得很糟。简·安的婚姻让阿米莉亚自己的选择看起来与其说是一次浪漫的冒险,不如说是避免不幸的实际保障。

叙事作用与意义

阿米莉亚的谈话让这趟原本可能只是把安妮送到新住处的车程,变成了一场简短的财富、婚姻与知足之间的对照。她爽朗的幽默和直白的说话方式让这番对照妙趣横生,而她举的例子始终具体可感——她刻意避开的漂亮宅邸、她接受的贫寒之家、羡慕她的表亲,以及等待她回家的新婚丈夫。安妮礼貌而惊讶地听着,最后真诚地告诉阿米莉亚,自己很喜欢这趟车程。阿米莉亚听了很高兴,说托马斯听到这番称赞一定会非常开心。

抵达路边小屋后,阿米莉亚祝安妮教书顺利,并给了她最后一条实用的提醒——穿过沼泽的近路很危险,谁要是陷进黑泥里,可能就会被吸下去,再也没人听到他的消息。这番提醒延续了这一幕的诙谐口吻,也表明她留心新来者眼前的安危。在她短暂出场期间,阿米莉亚既是一位能干的本地帮手,也讲述了一则亲身领悟的人生道理——婚姻带来的安稳无法用房子的大小来衡量,而要看那份让人愿意回家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