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罗洛对爱斯梅拉达痛苦而失控的迷恋

巴黎圣母院

克洛德·弗罗洛对埃斯梅拉达的执迷是一种吞噬一切的激情,颠覆了他从前的信念与承诺,也助长了她所遭受的迫害。最初,这种执迷表现为他在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上专注地注视她跳舞;在后来向她的自述中,他从初见她讲起,追溯了自己如何不断窥看、心生嫉妒、企图绑架她,最终决定告发她。他既把自己说成追捕者,也说成命运的俘虏,但这种无能为力之感,与他亲自作出、使埃斯梅拉达陷入更大危险的选择并存。

起源与初见

弗罗洛回忆说,在见到埃斯梅拉达之前,他满足于投身学问、宗教修行与修道院生活。他说,祈祷、斋戒、劳作和书籍曾帮助他克制早先萌生的欲望,而且他一直避开女人。他讲述的并非一段逐渐发展的追求经历——一阵乐声把他从阅读中引开,他从密室的窗户望向广场,看见埃斯梅拉达正在跳舞。他记得自己为她着迷,继续注视着她,直到感觉从前生活中的某些东西已经无可挽回地消失了。

这一幕也从弗罗洛后来忏白之外的视角呈现。一天傍晚,他正要前往塔楼里的私人密室,听见广场上传来手鼓与响板声。他把钥匙留在门边,登上塔顶。尽管巴黎城铺展在他脚下,他的注意力却只集中在埃斯梅拉达一人身上。叙述描写他几乎一动不动,只有不由自主的颤抖打破静止,而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整座城市的辽阔与那个牵引着他全部注意力的单独身影形成对照;在他解释自己的执迷之前,这种执迷已显露出来。

弗罗洛注意到观众中有个陌生男人时,目光便在那男人与埃斯梅拉达之间来回移动,神色也阴沉下来。他从高处无法看清陌生人的面容,但埃斯梅拉达可能与人相伴的念头已令他不安。他从塔上下来,走进人群询问她去了哪里。这一幕表明,观看如何迅速变成占有欲驱使的打探——即便还不知道那人是谁,他也在意她是否与别人在一起。

嫉妒与盘问

弗罗洛盘问皮埃尔·格兰古瓦,揭示了他关切背后的臆断。他问格兰古瓦为何与埃斯梅拉达同行,格兰古瓦解释说,按照巴黎乞丐与流浪者的奇迹宫廷所行的碎陶罐习俗,他们已经成婚。想到格兰古瓦可能碰过她,弗罗洛顿时惊慌;但听说他们的婚姻并未圆房后,他的焦躁便有所缓解。

格兰古瓦解释说,人们认为埃斯梅拉达是弃婴,她佩戴着一枚据说能帮助她找到父母的护身符;若她不再是处女,护身符便会失去效力。他还讲述了埃及公爵及其族人给予她的保护,以及她随身携带的小匕首。弗罗洛听得十分仔细,一再确认格兰古瓦没有碰过她。他的盘问把她的信念与受保护的身份变成判断是否有别的男人接近她的依据;他关心的并不只是她的身世。

菲比斯这个名字让他的关注更为强烈。格兰古瓦说,埃斯梅拉达有时以为四下无人时会重复这个词;弗罗洛追问那究竟是一个名字,还是某种护身符或魔法咒语。现有叙述并未表明格兰古瓦能解释其含义,但弗罗洛的提问显露出他对可能出现的情敌变得何等警觉。他对广场上陌生男人的焦虑、对格兰古瓦的盘问,以及对菲比斯的留意,都围绕着同一个忧虑——埃斯梅拉达与那些他无法掌控的人之间的牵连。

窥视与占有欲驱使的嫉妒

后来,弗罗洛透过一扇破旧门上的缝隙窥看埃斯梅拉达与菲比斯。门板使他能看见他们而不被察觉,也让窥视成为其执迷中主动的一部分。菲比斯走近埃斯梅拉达时,弗罗洛的嫉妒愈发强烈。菲比斯的举动使她颈上的护身符显露出来;格兰古瓦曾描述过的这件物品,就在令弗罗洛更加痛苦的情景中映入他的眼帘。

埃斯梅拉达并没有以同样的情意回应弗罗洛的嫉妒。在后来向她的忏白中,弗罗洛将自己的教士身份与菲比斯所穿的士兵制服相对照,并说埃斯梅拉达倾心于菲比斯。他所讲述的痛苦,核心正在于这份不对等——他渴望得到她给予别人的东西,而他自己的身份并不能使她欢迎他。然而,他的痛苦并未使他的行为变得无害。他没有接受她的选择,而是窥视她、追踪她,并试图掌控她身边的情势。

忏白与事态升级

弗罗洛对埃斯梅拉达讲述这段经历时,把执迷的发展重构为逐渐丧失自制力的过程。他说,自从见过她以后,她的形象便不断介入他与书籍之间;他在思绪中听见她的歌声,甚至在梦中想象她就在身边。他再次寻找她,随后便渴望时时刻刻看见她。他描述自己在门廊下等候、守望街角,并从塔楼上寻找她的身影。这一过程把心神不宁与在城中反复窥视她的行动联系在了一起。

弗罗洛也叙述了自己为摆脱这份激情采取的步骤。他起初试图禁止埃斯梅拉达出现在巴黎圣母院前的广场上,希望她不再出现便能让自己忘记她。她再次回来后,他便考虑绑架她。他说,他和一个同伙几乎就要得手,随后一名官员出面干预。接着,他向教会官员告发了她。他的叙述清楚表明,这些并非仅仅停留在想法——在那项使她面临起诉的告发之前,他已试图限制她的行动并将她掳走。

他解释说,自己曾以为告发她或许能治愈他的执迷,因为他相信,有个指控女人施行巫术的男人曾因此摆脱执迷。他还以为审判可能会使埃斯梅拉达落入他手中,让她无法逃离。他的这两种期待揭示了其行为的核心矛盾——他把起诉说成治疗自身执迷的办法,却同时预想着借此控制她。他承认自己的计划引来了威胁,也助长了一场他无法完全掌控的诉讼。他讲述激情的故事,因而将私人的欲望与公开惩罚的机制联系起来。

命运、分裂与拒绝

蜘蛛与苍蝇的意象,最鲜明地象征了弗罗洛的执迷。他看见一只苍蝇困在蜘蛛网上,阻止雅克·沙尔莫吕插手,并把这情景看作受困的象征。他认为自己同时对应着两种生物——被光明与知识吸引的苍蝇,以及用蛛网捕获它的蜘蛛。这一意象展现了分裂的自我,却也使他对命运的叙述在道德上变得复杂。弗罗洛说得仿佛自己陷入罗网,但他自己的叙述也记录了他如何蓄意对付埃斯梅拉达。

在忏白中,这种分裂的意象再次出现,成为表达致命驱迫的语言。弗罗洛说,自己曾追求学问与真理,却陷入无法摆脱的激情。他把此后的选择说成一段无法抗拒的下坡路,并称命运比他掌控一切的期望更为强大。他这种宿命论解释,与他承认自己曾限制、追踪并告发埃斯梅拉达的事实形成对照;他的言辞并未消除责任上的疑问——他觉得自己受欲望支配,却一再依循欲望采取行动。

弗罗洛最终请求埃斯梅拉达与他远走,并设想两人在别处共同生活。他的请求发生在忏悔嫉妒与过错之后,却没有改变她对菲比斯的倾心。她一提起菲比斯,弗罗洛便将这个名字视作又一次拒绝,哀求她不要拒绝自己。因此,这番提议揭示了他幻想中的两情相悦与埃斯梅拉达真实愿望之间的距离。他的执迷既是一场私人的精神危机,也是会造成公开后果的力量——这个自称被激情困住的人,参与构筑了危险,而他又请求她逃离这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