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莫多因敲钟而失聪
巴黎圣母院卡西莫多的耳聋是后天形成的状况,改变了他接触言语、社会交往和危险的方式,却没有使他完全无法沟通。耳聋是多年在巴黎圣母院敲钟所致,阻断了他与人进行日常交谈,并加深了他的孤立;手势、读唇和一支小哨子则成为替代方式。这一状况也与巴黎圣母院本身紧密相连——损害他听力的钟,恰恰是他最珍爱的事物。
起因与早期影响
卡西莫多出生时便有几种身体缺陷;他十四岁时才失去听力,当时他已经在巴黎圣母院担任敲钟人。钟声损害了他的听力,又给他自出生以来面对的种种困难增添了一项新的障碍。克洛德·弗罗洛曾教他说话,但听力丧失改变了说话发挥作用的条件——卡西莫多听不懂别人说的话,而他自己的话也难以让别人听懂。
叙述所描写的沉默,并非单纯的无能为力,而是他针对他人反应作出的选择。明白自己耳聋后,卡西莫多决定只在独处时说话,以免自己笨拙的言语招来嘲笑。因此,沉默既是他身体状况造成的结果,也是他避免受辱的方式。他并非人们有时所认为的哑巴——一位老妇人明确纠正了这种误解,解释说他愿意时是能够说话的。然而,长期沉默的习惯使他说话十分费力;人们若要与他沟通,往往得先明白,他不出声并不代表作出了回应。
沟通与巴黎圣母院
手势是卡西莫多惯用的沟通方式之一。他的主人克洛德·弗罗洛通过手势与他交谈;即使弗罗洛恼怒、卡西莫多跪在他面前,两人仍以手势沟通。他们的交流表明,卡西莫多无需使用口语也能理解和回应;然而,两人地位悬殊的姿态也显示,能够沟通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平等。
卡西莫多也学会了理解动作。埃斯梅拉达点头表示肯定时,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并告诉她自己耳聋。他解释说,自己可以从她的手势和嘴唇动作中明白她的要求。这段交流让沟通所需的实际努力显露出来——在日常口语交谈中通常由言语传达的信息,此时要从另一个人的面容和双手中获取。他递给埃斯梅拉达一支小金属哨子,告诉她自己听得见哨声,她需要他时可以使用它。这支哨子为她提供了一种简单而明确的召唤方式,不必让他听见她的声音。
他与巴黎圣母院的关系,比单纯逃离人类社会更为复杂。巴黎圣母院始终是他熟悉的所在;那里的雕像陪伴着他,不会嘲笑他。最引人注目的是钟。卡西莫多热爱并理解它们,叙述称它们的声音是他仍能听见的唯一声音。钟在他生命中的地位,体现了这种身体状况的核心悖论——导致他耳聋的钟声,同时仍是与他的依恋和欢乐联系最紧密的声音。巴黎圣母院既是他受伤的所在,也是他归属的世界,还是他最珍视的沟通之源。
公共场合与法律审讯中的耳聋
在公共场合,卡西莫多的耳聋屡屡使他陷入误解。一个佛兰德旁观者问他是否耳聋时,卡西莫多没有回答。他的沉默被当作耳聋的证据,而他突然显出威胁意味的神情则改变了人群对他的反应。在他被捕时,国王的弓箭手在他试图带走埃斯梅拉达时上前制住了他。他大声吼叫并奋力挣扎,但到了夜里,他的外表不再像白日那样令官吏害怕。这一幕将他的耳聋置于更广泛的脆弱处境中——他人围绕着他行动和说话,而他能否回应,取决于他能够察觉到什么。
他在大沙特莱法院受审时,这一问题变成了制度性的荒诞。审判官弗洛里安·巴尔贝迪耶纳师傅本人也耳聋,却小心地隐瞒了这一事实。他依靠书面控告预先准备问题和回答,但卡西莫多听不见向他提出的问题。于是,审讯仿佛卡西莫多已经作答,尽管他实际上并未回答。人群发笑时,卡西莫多看得见众人的反应,却不明白他们为何发笑;弗洛里安同样误解了眼前的情形。两个耳聋的人身处同一间法庭,却没有可行的沟通方式,而审讯程序却仿佛失误出在被告身上。
一名书记试图告诉弗洛里安卡西莫多耳聋,希望两人有相同的状况能促使审判官从宽处理。弗洛里安没有听见这番解释。他想装作自己听见了,反而把卡西莫多在枷台上的刑期加长了一小时。这一幕具体展现了沟通不畅的后果——原本意在减轻处罚的信息遭到遗漏,而法官掩饰自身耳聋的举动,又使这一失误导致了更重的判罚。
在枷台上,听力丧失并未使卡西莫多免受人群敌意的伤害。他看得见人们的脸,也看得见朝他掷来的石头;这些可见的反应让他明白了自己听不见的嘲笑。在忍受了公开羞辱之后,他喊着要水喝。人群以嘲弄回应,而非伸出援手。他在此处的孤立,不只是个人感官状况造成的结果——周围的人没有切实努力去理解或帮助他,即便他的需求已经显而易见。
亲密关系、危险与视觉感知
在巴黎圣母院,卡西莫多接近埃斯梅拉达时十分温和,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外貌令她害怕。埃斯梅拉达第一次在窗边看见他时,他告诉她自己是来在她熟睡时守护她的,随后退到墙后,好让她睁开眼睛时看不见他。她叫他回来,他起初却误解了她的动作,开始离开。直到她走到他身边并拉住他的手臂,他才明白她是在请他回来。他的反应清楚显示了手势所关乎的利害——视觉这一沟通渠道能帮助他理解她,也可能被误读,进而使他因误会而退开。
卡西莫多解释自己耳聋时,埃斯梅拉达以怜悯而非拒绝作答。他试图让她放心,告诉她自己能通过手势和唇部动作理解她。在其他时候,他也会双手交握、目光落在她身上,默默跪着听她唱歌。材料呈现的是他的姿态与专注,而非言语交流;耳聋使这一幕成为一种独特的陪伴方式——他与她亲近,却不通过通常的交谈参与其中。另一次,他试图把菲比斯带到她面前,便抓住船长的马缰,想让他跟自己走。菲比斯不明白他为何拦住自己,卡西莫多也难以理解他的抗拒。他们的相遇表明,即使出于善意传递信息,只要双方没有共同的沟通方式,交流仍可能失败。
武装人群接近巴黎圣母院时,卡西莫多看见黑暗中有人影移动,却听不见随之而来的任何声音。在他看来,这支队伍像一群无声的影子。他担心埃斯梅拉达有危险,考虑过要不要叫醒她或帮她逃走;他认为各条路都已被堵住,便决定留在门槛处保护她,不惊扰她休息。他的耳聋限制了他对来袭人群的了解,但他根据所见作出判断,并选择保护她。
同样的感官局限,也使之后一场发生在黑暗中的对峙更加复杂。克洛德·弗罗洛叫卡西莫多的名字,忘了卡西莫多听不见。卡西莫多没有出声,黑暗又使他看不清来人,无法辨认对方身份。在这次遭遇中,听觉和视觉同时失效,弗罗洛因此无法让卡西莫多认出自己。这一幕颠覆了人们通常的假设——熟悉的名字或声音能够确认身份;在当时的情形下,卡西莫多既无法听见名字,也无法辨识声音。
叙事意义
在这些情节中,耳聋既是持续影响生活的身体状况,也是改变场景发展可能性的力量。它影响卡西莫多有意保持沉默、依靠手势和读唇、使用哨子,以及对人群和陌生人只能作不完整的了解。耳聋带来的影响并不完全相同——视觉观察有时能帮助他理解他人,却无法补上他错过的话语,也不能保证他的手势会被理解。
小说还将卡西莫多的经历与弗洛里安并置。两人都耳聋,但法官的身份使他能够借助文书和官方程序掩饰自己的状况;卡西莫多却被当作嘲弄和惩罚的对象。这一对比揭示了社会权力如何决定谁的沟通困难会得到照应,谁的困难反而会被用来对付自己。最令人动容的是,卡西莫多与钟的联系无法被简单归结为残障与依恋的对立——钟声导致他失去听力,却仍是叙述赋予他最深切喜悦的声音。这些情节所呈现的耳聋始终存在;文中没有描述他恢复听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