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夫·斯大林
彩绘鸟约瑟夫·斯大林是通过肖像、士兵的讲述以及叙述者对政治教育的回忆呈现的,而非通过直接会面。在这段叙述中,他是在世的领袖,人们将苏联红军的推进和一个承诺实现平等的社会秩序归功于他;对无名男孩而言,他的深色外貌也使他成为令人不安的映照,仿佛那些因外表而遭受迫害的人。
身份与介绍
加夫里拉将约瑟夫·斯大林介绍为一系列伟大领袖中最后一位、也是仍在世的一位;这些领袖的肖像遍布团里的图书室、野战医院、娱乐厅、伙食帐篷和士兵宿舍。展陈赋予斯大林格外显要的位置。他的肖像比其他人的更大、更明亮,也更英俊;因此,无名男孩尚未知道他的名字,便已能从图像中感受到他的权威。
围绕这些肖像展开的政治叙述,将个人描绘为共同构成宏大历史格局的一分子,而领袖则凭借更高的知识与智慧引领众人。在这一解释中,斯大林被认定为领导苏联红军击败德国人、为获解放的人民带来新秩序的领袖。因此,他的重要性并非通过私人传记来介绍,而是通过追随者所说的、由他引领的集体未来来呈现。
士兵讲述中的领袖
加夫里拉和士兵们将无名男孩的康复、导师所受的教育和获得的军衔,以及团里的书籍和住房,都归功于斯大林。他们的说法从日常供给延伸至战争结局——他们说,在他的领导下,将不再有富人和穷人、剥削者和被剥削者,不再有肤色较深者遭肤色较浅者迫害的现象,也不会有人被判送进毒气室。斯大林由此成为一项无所不包的承诺之源,将军事胜利、社会变革和对个人的关怀联系在一起。
士兵们心目中的斯大林,其影响也远及苏联之外。他们说,他在克里姆林宫书房里的灯总是亮到深夜,莫斯科的人们和世界各地的工人都望着那些窗户寻求希望。在他们的讲述中,斯大林一边谋划如何赢得战争、击败劳动人民的敌人,一边关心遥远国家中受苦的人们。这个遥远而未曾露面的领袖,因这幅时刻守望、为他人辛勤操劳的形象而显得亲近。
莫斯科和克里姆林宫为这一理想提供了具体的场景。士兵们把莫斯科描述为世界各地劳动人民仰望的城市;长长的列车在它的街道下方行驶,车站则以大理石和马赛克装饰。克里姆林宫则被描绘成高墙围绕的宫殿与教堂群,其中包括列宁曾经居住的地方。士兵们对于列宁和斯大林谁更令人敬仰意见不一,正如村民们对天父上帝和圣子上帝各有侧重。这一比较将政治崇敬与无名男孩早已熟悉的宗教语言并置起来。
外貌与无名男孩的辨认
肖像为斯大林的政治形象赋予了鲜明的外在特征——和善的面容、慈爱的眼神,仿佛一位深爱他们的祖父或叔叔在久别后归来。加夫里拉讲述的故事称,斯大林年轻时便为弱势者奋斗,反抗富人对穷人的剥削。因此,在无名男孩的想象中,他显露出的仁慈与深色外貌交汇在一起——这位领袖既是受压迫者的保护者,其相貌又与那些令孩子陷入险境的外貌特征相似。
看着斯大林年轻时的照片,无名男孩注意到他的黑色浓密头发、深色眼睛、浓眉,以及后来留起的黑胡子。他觉得斯大林看起来比自己更像罗姆人,也比那些村民和德国当局视为目标的人更像犹太人。无名男孩猜想,斯大林很幸运,年轻时没有在深色外貌会招来欺凌的村庄里生活;否则,在他想象中,斯大林或许会忙于自我防卫,而无暇帮助他人。这是孩子的猜测,并非对斯大林童年的记述。
无名男孩也注意到,照片中斯大林的格鲁吉亚人身份与聚集在他周围的人们的外貌之间存在一种张力。他想知道,如果那些人被俘,德国人是否也会将他们视为目标,因为他们同样是深色头发、深色眼睛。这个问题将斯大林广受赞誉的政治承诺与叙述者亲身经历的种族化危险联系起来——一个没有迫害的世界这一理想,是由一位在无名男孩看来与遭受迫害者相貌相似的领袖提出的。
叙事作用与意义
斯大林的形象始终由展示其肖像的机构,以及解释肖像意义的苏联红军导师所转述。肖像、故事和士兵们的说法共同确立了他作为一种政治愿景核心领袖的地位;这段叙述并未描写他本人说话或采取行动。这种距离十分重要——无名男孩接触到的是经过精心组织的公共形象,继而以自身经历中的种种事实来衡量它。
这次接触也伴随着一场宗教信仰危机。听完加夫里拉的讲述后,无名男孩后悔自己积攒的祈祷次数,并怀疑它们是否和自己失去的声音一样徒劳。斯大林所代表的苏联理想以一种关于正义与人的能动性的现世解释,取代了神的介入;但它并未消除无名男孩的疑惑。因此,斯大林既象征着集体解放的承诺,也成为一种检验——一个深受迫害经历塑造的孩子,能否接受这一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