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赫
彩绘鸟莱赫是一名独来独往的捕鸟人,对鸟类的深入了解既维系了他的生计,也使他得以制造残酷的景象——他把鲜艳夺目的颜色涂在笼中的鸟类身上,再将它们放回鸟群中,任由它们遭到排斥。他收留无名男孩,是因为孩子身材矮小,能在莱赫够不到的地方布设罗网。傻姑娘卢德米拉不再与他见面后,莱赫的思念化为反复将涂彩鸟置于攻击之下的做法,而他的怒火也波及无名男孩。
身份与背景
莱赫独自生活,没有家人。他的小屋里挤满了鸟笼,无名男孩睡在其中一个笼子底部狭窄的空间里。这种安排体现了莱赫收留他的实际缘由——无名男孩个子很小,身形瘦削、体重轻,因此能够够到纤细的树枝、茂密的荨麻和蓟草,以及泥炭沼泽和沼泽地中的积水地带。他们共同生活的基础是无名男孩的用处,而非明言的亲缘关系。
村民用一种关于偷取燕子窝中鸟蛋者的说法,解释莱赫长满丘疹和雀斑的脸。莱赫另有一套说法,将此事联系到自己年轻时的一件事,以及他的父亲——一位希望他成为神父的村庄书记员。莱赫却被森林和鸟类吸引。他离开父亲的小屋,在村庄与森林之间四处游荡,最终以捕鸟为业。因此,他的人生始于对父亲为他安排的安定前途的拒绝,之后始终孤身一人,从未建立自己的家庭。
工作与鸟类知识
莱赫在邻近村庄出售鸟类,农民用食物和其他必需品与他交换。他的生意为他带来牛奶、黄油、酸奶油、奶酪、面包、猎人香肠、伏特加、水果和布料。他提着装鸟的笼子四处走动,向人们展示鸟类的美丽与歌声。鸟类既是他观察研究的活生生对象,也是维系他生存的商品。
他对鸟类的了解格外细致。他研究鹌鹑和云雀的习性,模仿布谷鸟、喜鹊和猫头鹰的叫声,还观察鸟类求偶、筑巢和飞行。他留意到秧鸡在废弃的鸟巢旁表现出的嫉妒、燕子在男孩们毁掉其筑巢处后的悲伤、鹰的飞行、鹳捕捉青蛙时的耐心,以及夜莺的歌声。但这份专注并未使他保护鸟类——同样细致的观察也让他擅长捕捉和处置鸟类。
黎明时,莱赫和无名男孩靠近鸟巢;之后,他们收取前一天布下的罗网捕到的鸟。莱赫把每只受惊的鸟从罗网中取出,放进一个大肩袋里,有时试图安抚它,有时则威胁它。被捕同伴带走时,鸟群中的鸟类会在头顶盘旋。它们若不肯离去,莱赫便用投石索击落一只,却不曾停下来寻找它。他的日常生活把捕捉、出售,以及鸟类努力留在一起的情形,都置于同一片天地之中。
莱赫还教无名男孩把鸟类看作征兆。他认为,红色日落时出现的大群杂鸟是邪灵的征兆;乌鸦、白嘴鸦和寒鸦聚集,则是邪恶力量在鸟类之间播撒敌意的结果。他把长翅白乌鸦视作暴雨将至的警告,并认为春天低飞的野雁预示着阴雨天气和歉收。这些信念将细致观察与超自然解释结合起来;在莱赫的世界里,鸟类既是供人研究的生灵,也是可供解读的征兆,更是可以控制的对象。
傻姑娘卢德米拉与涂彩鸟
一名当地人称作傻姑娘卢德米拉的女子,会在一片遥远的林间空地与莱赫见面,那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人知道。无名男孩跟着莱赫前去,提着装捕获鸟类的袋子。有一次见面后,他看到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莱赫走开时,一再回头看她。回到家后,鸟类在笼中睡着时,莱赫却坐立不安,谈起卢德米拉,闭上眼睛时身体微微颤抖。这些会面是他原本孤独的生活中希望与兴奋的重要来源。
几天过去,卢德米拉仍未出现,莱赫便沉默下来,变得愤怒。他挑出一只强壮的笼中鸟,将它系在手腕上,调好颜料,把鲜艳的颜色涂满它的头部、翅膀和胸部。在森林里,他让无名男孩拿着鸟,直到它的叫声引来同类鸟群。莱赫示意后,无名男孩便放开它。那只鸟试图回到鸟群中,却因陌生的外表引来攻击,最终从空中坠落。莱赫查看结果;无名男孩被迫参与其中,先负责拿着鸟,随后又负责放飞它。
卢德米拉迟迟不归,这种做法便愈演愈烈。莱赫把更多鸟类涂上越来越鲜艳的颜色,放飞后任由它们遭到同类攻击。有一次,他把一只乌鸦涂成红、绿、蓝三色,然后将它放向聚集在小屋上方的鸟群。鸟群发起攻击,那只涂彩鸟落到地上,仍然活着,却已无法飞翔。这一幕鲜明地呈现了莱赫所作所为的核心矛盾——他明白鸟类如何生活和聚集,却故意改变一只鸟的外表,再把它送回群体,使它因与众不同而容易受到伤害。
愤怒、离去与无名男孩
卢德米拉持续缺席,莱赫日渐消瘦,更多时间待在小屋里,喝自制伏特加,唱着关于卢德米拉的歌。他用一根长木棍在泥地上画出一个女人的身影。没有更多鸟类可供他涂色后,他便把伏特加藏在外套下面,在田野间游荡,唱得歌声传过泥炭沼泽,进入森林。无名男孩留在附近,担心莱赫在沼泽地里出事。这些细节表明,悲痛成了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而非一时的爆发。
村民嘲笑莱赫,说卢德米拉对他施了魔法。他以诅咒回应,还威胁要派鸟类去对付他们。有一次,他转而对无名男孩动手,打了他的脸,并把卢德米拉离开的原因归咎于这个孩子的存在,还提及无名男孩的吉卜赛人眼睛。莱赫病倒两天后起身,收拾好背包和一条面包,走进森林。他命令无名男孩继续布设罗网、捕捉鸟类。莱赫离开时,这道命令仍把工作留给无名男孩;两人之间的实际安排得以延续,他们共同的日常生活却就此中断。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无名男孩的罗网大多只捕到蛛网。鹳和燕子已经飞走,森林日渐荒寂,笼中剩下的鸟类也不再动弹。现有材料无法确定莱赫进入森林后最终遭遇了什么。因此,他的离去意味着关系破裂,而非命运已有定论——无名男孩只能在鸟类渐渐消失的环境中,继续照着莱赫的吩咐行事,而他们赖以维生的鸟类也正逐渐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