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塔
彩绘鸟玛尔塔是一位老妇人;叙述者(无名男孩)与父母失散后,她的小屋成了他的避难处。她给他提供栖身之所,却鲜少给予安慰;她的家中遵循一套私人的民间信仰体系,认为疾病和死亡会悄无声息地逼近,必须借助祈祷、咒语和禁忌将其挡在外面。她在火灾中丧生一事,是通过男孩困惑而稚拙的理解呈现出来的——即使小屋在她周围燃烧,他仍等着她动起来,把她的静止当作一种可能的变化,而没有意识到那是生命的终结。
身份与小屋生活
男孩住在玛尔塔的小屋里,盼着父母随时会来接他。哭泣无法让他们回来,玛尔塔也不理会他的啜泣。因此,她是他的收留者和眼前的照料者,却不是会给予安慰的替代母亲。男孩绝望地等待,而她似乎漠不关心;两者之间的落差,构成了他们共同生活中最鲜明的情感状态——他依赖她,却仍独自承受悲伤。
玛尔塔的身体被刻意而令人不安地细致描写。她年迈,身体始终佝偻,拄着一根弯曲粗糙的手杖蹒跚而行;她蓬乱的头发结成粗厚的辫子,她称之为精灵辫。她的小脸布满深深的皱纹,皮肤呈红褐色,枯槁的身体不停颤抖。疾病扭曲了她骨瘦如柴的手指关节,手指仍不停哆嗦;她的脑袋则在一条细长、干瘪的脖子上点动。浓密的眉毛下,她的视力差到只剩两道细缝。泪水从她眼中流下,与鼻涕和唾液混在一起;男孩觉得她看起来像一团腐烂的马勃菌。在疾病和火灾使她的脆弱成为情节核心之前,这幅肖像已先呈现出她身体上的衰弱。
民间信仰、疾病与邪眼
玛尔塔通过民间巫术与迷信来理解世界。她相信邪恶力量藏在精灵辫里,扭曲头发,并使人逐渐衰老痴呆。男孩的松鼠被村里的男孩杀死后,她似乎并不理解他的讲述;相反,她喃喃祈祷,并对家中施咒,以抵御死亡。她说死亡正潜伏在附近,试图闯进来。她的回应并非解释男孩所遭受的失去,而是用仪式抵挡她认为这场失去所预示的危险。
玛尔塔自己生病时,抱怨肋骨下方有尖锐的疼痛;她想象心脏被永远囚禁在那里。她把疾病归因于上帝或魔鬼,认为两者都能把疾病降给另一个人,毁灭对方并终结其尘世生命。男孩建议她像蛇一样蜕皮,重新开始。她愤怒地斥责他是亵渎神明的吉卜赛杂种,是魔鬼的亲族,并解释说疾病可能通过空气、水、与动物或人的接触传播,也可能由黑眼睛、鹰钩鼻的人目光带来。她相信,这样的眼睛能招致使人残废的疾病、瘟疫或死亡。她禁止男孩直视她或家中动物的眼睛,命令他若不慎看了,就吐三次并在胸前画十字。她的规矩把日常的注视变成危险时刻,也表明她的恐惧如何影响男孩和她自己的行为。
死亡与燃烧的小屋
一天早晨,男孩发现小屋里很冷,炉子已经熄灭,玛尔塔坐在房间中央,裙子撩起,赤脚放在一桶水里。他试着和她说话,她没有回应。她的手冰冷僵硬;他抬起她的头时,她那双含泪的眼睛似乎望向上方。然而,他认定她或许正等着蜕皮,像他想象中的那条蛇一样,于是试着耐心等待。这种理解源自她教给他的信仰,同时也显露出孩子的推理与眼前身体迹象之间的距离。
玛尔塔一动不动,火势却越来越大。火焰沿着墙壁攀升,烧到她的手,又朝她打结的头发蔓延。火苗在她头顶形成尖尖的冠状时,男孩看见她变成了一支火炬;她那只破旧的兔毛外套碎片落进水里,水桶发出嘶嘶声。他又喊了她一次,随后跑到屋外。危险已无比明显,但他仍纳闷她的护身符和咒语是否让她免于火焰伤害。
屋外,家里的动物惊慌失措地作出反应——母鸡在隔壁鸡舍里扑打翅膀,母牛则用头撞击谷仓门,直到撞开门闯出去。男孩没有等玛尔塔允许,便放出了母鸡;它们冲出来,试图飞起。母牛走到较安全的地方反刍,眼看小屋变成一座熔炉,火焰从窗户和洞口窜出,茅草屋顶也从下方燃烧起来。男孩救出动物,是危急时刻采取的切实行动,与他先前徒劳地等待玛尔塔动起来形成鲜明对照。
叙事作用与意义
玛尔塔的角色兼具庇护与恐惧。男孩与父母失散期间,小屋让他得以活下去;然而,日常生活中的种种保护,和那些令疾病与死亡仿佛无处不在的信念密不可分。她的咒语既没能阻止她患病,也没能阻止火灾;男孩最后仍不确定那些咒语是否有用,令这段场景停留在魔法解释与身体、家园被彻底焚毁这一明白事实之间。叙事没有安排玛尔塔康复,也没有描写她有意采取最后行动,而是随着男孩从静止、热浪和火焰中逐渐意识到危险展开;他相信她或许会变身,因此迟迟未能理解正在发生的事。她的故事由此标记了这个早已失去父母和同伴的孩子又一次失去亲近之人,也让小屋——先是避难之所,继而成为燃烧的围困之地——成为这场失去发生的地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