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克·德伯维尔皈依宗教
德伯家的苔丝亚历克·德伯维尔的皈依并非通过私下讲述自己的转变进入叙事,而是通过苔丝在村庄谷仓外听到的一场布道呈现出来。布道者讲述自己曾经罪孽深重,后来灵性觉醒;苔丝认出那是亚历克的声音,随后看见他正对会众讲话。他新的宗教身份公开可见,但这次相遇让苔丝再次面对过去,迫使她直视他从前对待自己的行为与他如今表现出的悔罪之间的不协调。
布道及其主张
苔丝站在谷仓封闭的一侧时,首先听到了布道者的声音。讲道阐述了一种强调因信称义的教义;叙述者将其描述为反律法主义的极端形式,并指出它与圣保罗的神学有关。讲道反复引用《加拉太书》。尽管苔丝错过了开头,她仍能听清在静谧空气中传来的讲道内容,而布道很快便从教义转向个人见证。
布道者说自己曾是大罪人,嘲讽过他人,也曾与放荡不羁、行为不端的人为伍。他讲述自己如何在一位牧师的影响下觉醒;他从前曾侮辱过这位牧师。据他说,牧师临别时说的话一直留在他心中,直到这些话借着神恩使他改变。因此,这番讲述将皈依呈现为从蓄意作恶转向宗教信念的过程,而促成这一转变的相遇,其言语的影响超越了当时的情境,长久留存。
苔丝认出布道者
这套教义引起了苔丝的兴趣,部分原因是它与安吉尔的父亲所持的观点相似。但布道者的声音带来更直接的冲击——尽管在此处听见亚历克似乎不可能,她还是认出了那是他的声音。她绕到谷仓前面,看见亚历克站在一堆谷物袋上,面朝聚集在里面的村民时,悬念便化作了确信。这是苔丝离开特兰里奇后第一次见到或听到他的消息。
亚历克的外貌发生了变化,起初使苔丝未能立即认出他。他剃掉了小胡子,修整得体了络腮胡,穿着半套牧师式服装。服饰和仪容的变化淡化了他从前的纨绔派头,而布道则赋予那熟悉的声音一种新的公共用途。然而,苔丝并非先冷静评估他的见证,再认出他来——恐惧使她动弹不得,既无法退开,也无法上前。叙事让这场皈依通过声音、景象和记忆的碰撞呈现,而不是逐步讲述亚历克宗教信仰的发展。
改变的面容与未定的判断
叙述者将亚历克的转变描述为不仅仅是改过自新——从前与情欲相关的表情如今显得充满虔诚的热情;曾被视为诱惑的手势变成了祈求,而他从前咄咄逼人的气势则转向宗教狂热。这种对比刻意鲜明。苔丝曾将同一张面孔和同一个声音与他过去的行为联系在一起,如今它们却承载着《圣经》的话语和悔罪见证,因此,改变的迹象无法与延续的迹象分开。
起初,苔丝觉得这场布道令人痛苦地格格不入。从前,这种熟悉的语调伴随着目的截然不同的话语,这种反差使她心中难受。叙述者又通过描写亚历克的面容延展了这一矛盾——从前用来表达欲望受挫的特征,如今在他的新身份中象征着他对背弃信仰之危险的强调。他的皈依改变了听众对其表情的理解,却没有抹去这些表情对苔丝的意义。
即便如此,叙述并未将苔丝最初的怀疑当作她最终的判断。她明白恶人能够弃恶从善,宗教史上也有罪人变成圣徒的先例。叙述暗示,真正令她不安的并非有证据证明转变虚假,而是在一个与痛苦记忆紧密相连的声音中听见善言所带来的震惊。这一区别使亚历克的悔罪仍有可能被认可,同时保留了人们接受这一悔罪时面临的情感与道德难题。
叙事意义
这场皈依出现在亚历克重返苔丝生活之际,因此他的灵性转变无法与他们的过往分开。他的见证为村民提供了一套连贯的公开叙述,讲述罪恶、觉醒与恩典;苔丝知道这个声音背后的经历,她是从另一种角度听见这番叙述的。同一场布道在听众耳中仿佛是转变的证据,却唤起了她对从前那个男人的记忆。
这种对比使这场景不只是对道德新生的简单确认,也成为对人们如何评判改变后的身份的探讨。亚历克的外表和言辞已转向基督教虔诚,但这种转变不能规定苔丝该作何反应,也不能勾销过往。因此,这场皈依标志着亚历克公开形象的逆转,同时确立了他再次出现时将伴随的张力——悔罪或许真诚,但对于皈依者、听众以及记得他从前所造成伤害的人而言,悔罪的意义并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