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伯恩
德伯家的苔丝桑伯恩是时髦的海滨度假胜地。安吉尔·克莱尔从巴西归来后,在此寻找苔丝·德伯菲尔德,并在苍鹭寄宿别墅找到她。小镇坐落在古老的埃格登荒原旁,仿佛是在旧世界边缘骤然兴起的新世界;它精心营造的魅力成为两人重逢的背景——安吉尔希望挽回过去,却面对苔丝当下已经改变的现实。
地理环境与人物
桑伯恩被描绘成一处规模宏大、时髦的疗养胜地,东西两处车站之间分布着码头、松林、散步道和有顶花园。在安吉尔·克莱尔眼中,它像是由一阵突如其来的魔法变出来的仙境,尽管已经蒙上尘埃。这种印象使小镇既迷人,又隐约显得不自然——它迅速兴起,崭新的气息尚在宣扬休闲与繁荣,便已开始显出陈旧。
这座现代度假胜地毗邻埃格登荒原东部边缘的一片偏远地带。这里的对比并不只是城镇与乡村之间的对比。在桑伯恩郊外,土地仍保留着史前的崎岖地貌和未经扰动的古不列颠小径,而度假胜地却如同新生事物般骤然出现。哈代的描写将苔丝的避身之处置于深远的历史与现代发展交接之处,使桑伯恩既显得新建不久,又仿佛被从未消失的过去环绕。
夜幕降临后,安吉尔在灯火下的曲折街道上行走,看见众多奇形别墅的高耸屋顶、烟囱、凉亭和塔楼映衬在树木与星空之间。这些房屋各自独立,而非拥挤相连;小镇被比作英吉利海峡沿岸一处地中海式的悠闲度假地。夜色中的桑伯恩看起来比白日里更加壮观——度假胜地的建筑与灯光赋予它梦幻般的规模,此时安吉尔正要面对把他带到此处的那个不确定目的。
安吉尔的寻访
安吉尔从琼·德伯菲尔德那里得知苔丝在桑伯恩,于是来到这里。琼无法告诉他更具体的地址,而小镇规模之大,使这一遗漏变得至关重要。安吉尔晚上十一点抵达,在旅馆订了房间,并把自己的地址拍电报告诉父亲。此时已太晚,无法去拜访或打听苔丝的下落,因此他把寻访推迟到次日早晨;然而,他仍无法让自己就寝。
第二天早晨,安吉尔打听德伯菲尔德一家,但当地一名男子并不认识这个姓氏。不过,他知道有个名叫德伯维尔的人住在苍鹭寄宿别墅。这条线索让安吉尔循着那个反复使苔丝的人生复杂化的姓氏和世袭身份继续寻找。他意识到这正是自己要找的名字,便询问苍鹭寄宿别墅的所在;得知那是一家时髦的寄宿旅馆后,他便与一名送奶工匆匆赶去。
苍鹭寄宿别墅看起来像一幢坐落在自家园地里的普通别墅,颇为幽静,安吉尔觉得这不像是能找到寄宿房间的地方。他担心苔丝可能在那里当女仆,考虑跟着送奶工从后门进去,但心中的疑虑最终使他转向正门。他抵达时便笼罩在不确定之中——他不了解苔丝的处境,而房屋外观也没有任何迹象能在他按门铃之前揭开答案。
苍鹭寄宿别墅与重逢
房东太太一大早便应门。安吉尔询问特蕾莎·德伯维尔或德伯菲尔德,这番打听把他带到了苔丝的门前。他在前厅,也就是餐室等候时,透过春日窗帘望见一小片草坪、杜鹃花和其他灌木。周围的景象使他觉得苔丝的处境没有自己担心的那样窘迫;他猜想她或许已经认领并卖掉那些珠宝,以维持眼下的生活,对此并不责怪她。这只是安吉尔的猜测,并非对苔丝如何住到这里的解释。
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使他的期待愈发强烈,直到他的心跳痛苦得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担心苔丝会如何看待自己容貌的变化。苔丝一出现,两人的相见便立即打乱了他的预期——她的衣着衬得天生的美貌更加突出;她穿着一件绣有半丧服色调花纹的灰白羊绒晨衣,脚上是相配的拖鞋。她深棕色的头发一部分在脑后盘起,另一部分垂落肩头,仿佛是匆忙梳妆打扮的。
安吉尔伸出双臂,但苔丝仍站在门口,没有向他走来,于是他放下了双手。他觉得自己如今只剩下一副蜡黄的骷髅般身躯,也感受到两人外表的反差,猜想自己一定令她厌恶。他首先请求苔丝原谅自己离开,又恳求她走近自己,同时对她容貌的变化感到困惑。这一幕的核心意象不是拥抱,而是门槛——两人已经重逢,亲密却尚未恢复。
叙事意义
桑伯恩的重要性在于它所展现的碰撞。度假胜地的建筑代表着一个闪耀而新近建成的世界,附近的荒原与古老小径则让这种新颖与承载着往昔重负的景观形成对照。安吉尔循着一个古老的家族姓氏找到苔丝;她住在一家外观体面的寄宿旅馆里,而这外观使他误判了她的处境。此时的苔丝既美丽又陌生,外表还带着半丧服的痕迹。
小镇的规模也影响着两人的重逢。琼只能说出桑伯恩这个地名,安吉尔必须在旅馆与寄宿处之间寻找,直到“德伯维尔”这个姓氏把他引向苍鹭寄宿别墅。这番寻访把模糊的目的地化为一扇具体的门,但找到苔丝并不能解决两人之间发生的变化。安吉尔垂下双臂,苔丝仍站在门槛处。因此,桑伯恩并非一个让人轻易重归旧好的地方,而是安吉尔想象中的亲密复归与两人当下生活中显而易见的距离相遇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