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斯顿

德伯家的苔丝

沙斯顿是座山城,位于苔丝·德伯菲尔德熟悉世界的边缘,既是从黑沼谷眺望可见的地标,也是她踏出这片山谷时实际途经的地点。它在故事中的出现,标示出苔丝熟悉的生活与她被送往的未知境况之间的距离。

沙斯顿的地理位置及其在苔丝世界中的位置

从马洛特望去,沙斯顿高踞黑沼谷上方,窗户在夕阳映照下宛如一盏盏灯。苔丝曾从卧室窗户以及村里的门口和栅栏门望见它,却几乎没有去过那里。黑沼谷是她凭借细致观察而熟悉的世界;对于山谷之外的一切,她的了解主要来自在村校学到的知识。因此,沙斯顿的轮廓既熟悉,亲身经历却又遥远;它是通往更广阔世界的一道可见门槛。

路线与启程

苔丝离开马洛特,前往特兰里奇附近寻找工作时,清早起身步行到沙斯顿。她在那里搭上一辆每周两次向东开往蔡斯伯勒的客货车,途中经过特兰里奇附近。这条路线使沙斯顿成为她旅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它是她离开一生所处山谷的第一站,也让她踏出自己近距离熟悉的有限天地。

后来,苔丝离开特兰里奇后,走下坡来到特兰里奇十字路口,等候从蔡斯伯勒开回沙斯顿的客货车。她心事重重,几乎没有留意其他乘客。乘客们注意到她胸前和帽子上插着玫瑰,篮子里也装满了玫瑰和草莓。苔丝红着脸解释说,花是别人送给她的,随后悄悄摘下最惹眼的花朵,藏到手帕底下。剩下的一根玫瑰刺扎了她的下巴;她深受黑沼谷当地迷信影响,便把这看作不祥之兆。于是,这段返回沙斯顿的旅程一面带她离开一个地方,一面又因鲜花与刺痛而仿佛留下了那里发生之事的印记。

家庭与社会压力

沙斯顿也位于约翰·德伯菲尔德回家的路线上。小说开篇时,他手臂上挎着空蛋篮,从镇上步行返回马洛特,途中遇见一位牧师;牧师称他为约翰爵士。这段交谈呈现出约翰日常乡间差事与其所谓祖先身份所附带头衔之间的反差。沙斯顿并非这种身份的来源,但沙斯顿与马洛特之间的道路引出了小说中日常贫困与世袭身份的碰撞。

沙斯顿的意义也与苔丝所承受的不平等重担息息相关。她回家后,母亲责怪她没有促成与亚历克·德伯维尔的婚事,也未能改善家里的境况。苔丝回答说,离家时自己还是个孩子,也没人提醒过她男人可能带来的危险;母亲则承认,她曾希望苔丝对亚历克的依恋能成为家里的助益。因此,沙斯顿在苔丝离家旅程中的作用,属于一个更广泛的模式——她离开家乡是出于家庭的需要,而她身陷脆弱处境后的遭遇,却要依照强加于女性的期待受到评判。

叙事意义

沙斯顿的几次出现为小说中从家乡、劳作到暴露于陌生权势之下的转变赋予了地理轮廓。从远处看,它属于苔丝熟悉的风景;步行抵达后,它则成为一段旅程的出发点,而苔丝并未做好应对途中风险的准备。在返程路上,鲜花与玫瑰刺又让一次平常的乘车蒙上不祥的阴影。沙斯顿的实际作用虽不起眼——步行前往、从那里启程、途经此地——却使它成为一处静默的转折点,连接着马洛特封闭的世界与扰乱苔丝生活的种种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