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斯伯勒
德伯家的苔丝蔡斯伯勒是距特兰里奇村两三英里的衰败集镇,附近农场工人周六夜晚会前往此地;这里也反复成为苔丝·德伯菲尔德离开家禽农场、初次体验群体消遣的场所。拥挤的集市和烟雾弥漫的舞会,以及随后工人们三三两两走回家的情景,使这座小镇成为一个欢乐之地,但欢愉也笼罩在醉酒、阶级处境所带来的脆弱,以及女性需要结伴同行以保护自身的阴影之下。
地理环境与地方经济
这座小镇在周边乡间的地位,由农业工人结束工作后每周前往那里的旅程所决定。他们周六夜晚从特兰里奇村周围的农场赶来,凌晨时分返回,整个星期日都在休养;叙述者称,他们要恢复过来,以摆脱垄断经营者出售的劣质啤酒所造成的消化不良。这些经营者取代了从前独立经营的酒馆。因此,蔡斯伯勒的吸引力与前来此地的人们有限的闲暇和经济处境密不可分。
这座小镇也使工人的习惯呈现为一种共同参与的仪式。叙述将他们周六的出游与当地一种看法并置——积攒工资几乎毫无用处,因为农场工人算计,年老后领取的教区救济会比他们一生积蓄所得更多。这趟出游带来暂时的解脱,但狂欢及其后果发生在一个前景不稳、消遣选择狭窄的乡村经济环境之中。
苔丝置身周六夜晚的人群
很长一段时间里,苔丝都没有加入每周的出游。后来,年轻些的主妇们一再劝她同行;在一个星期都单调地照料家禽农场之后,她发现这群人的高昂兴致颇具感染力。她此后一次次前往。然而,她的容貌招来街上闲荡男子的狡黠目光;即使她独自进镇,也会在入夜时寻找特兰里奇村的女人们,好在她们的陪伴和保护下步行回家。
九月的一天,集市和市集恰好同时举行,农场工人觉得酒馆里的乐趣因此加倍。苔丝因为要履行职责而晚些出发,黄昏时分才抵达镇上;直到到达后,她才知道两项活动恰逢同日。她办完有限的采购后,便寻找同村的人。她们已经去了镇上一处偏僻地方的一场私人舞会,舞会设在一名男子家中;此人经营干草和泥炭生意,也与她们所在的农场有往来。
前往舞会的路上,苔丝在一个街角遇见亚历克·德伯维尔。他亲昵地和她说话,问她为何这么晚还在外面;她解释说,自己正在等人结伴走回家。她继续沿着后巷往前走时,他说还会再见到她。这次相遇凸显了小镇夜间社交中的不平等——苔丝在街上寻找可以依靠的群体,而亚历克却能主动接近她,并在离开时留下再次联系的承诺。
舞会与归家之路
舞会并非在正规的大厅举行,而是在住宅后方一座没有窗户的仓房里。苔丝循着里尔舞的乐声,穿过敞开的前门和花园走去。从外面望去,烛光照亮仓房内的一团尘雾,起初看起来像是被照亮的烟雾。那尘雾是细碎的泥炭残渣,当地称为“斯克罗夫”,舞者穿着套鞋走动时便会扬起;它与人群的热气和汗水混在一起。舞者踏着节拍跺脚,咳嗽、欢笑,脚步声却被压低了。人影隔着烟尘朦胧显现,使这座简陋的农业仓库化作一处拥挤而半明半暗的狂欢场景。
亚历克的出现使舞者们停了下来,也让他们意识到时辰已晚。他重新点燃雪茄,转身离去后,特兰里奇村的人们收拾好包裹和篮子,准备动身。十一点一刻,他们三三两两沿着山路朝家的方向走去。这段返程是在一条干燥、发白的道路上步行三英里,月光使道路显得更加明亮。
清新的空气让人看清了夜间饮酒的后果。一些男子摇摇晃晃,步履歪斜;几名女子也走得不稳,其中包括绰号“黑桃王后”、直到不久前还是亚历克宠儿的卡尔·达奇,她的妹妹南希,以及一名已经摔倒的年轻已婚女子。外在的混乱与狂欢者自己的感受形成对照——他们觉得自己仿佛在一种托举着自己的介质中飘升,思想与周围自然和谐相融。月亮和星辰也成为这种高涨的群体情绪的一部分,但同一条路仍是一段漫长而无遮蔽的归家旅途。
叙事意义
蔡斯伯勒将乡村劳作的节奏与下工后有限的乐趣联系起来。每周前往小镇的旅程让苔丝暂时摆脱重复的职责,但镇上的街道也使她意识到不受欢迎的关注,以及与其他女性结伴出行在实际上的重要性。在九月的这一段情节中,市集和集会、隐蔽的舞会、亚历克的现身以及深夜归家接连发生,展现了寻常消遣如何将社会脆弱处境与集体欢愉交织在一起。
后来,苔丝的家人在回忆她离开特兰里奇村又归来的经历时,也再次提到蔡斯伯勒。她母亲回想起关于苔丝和亚历克的议论,以及两人一同驾车离开的那一天;她依据自己对婚姻和家庭物质收益的期待,解释了之后发生的事情。苔丝拒绝这种预期——她说自己离开时还是个孩子,并责怪母亲没有警告她男人会带来的危险;母亲则承认,自己因为害怕苔丝失去机会,才没有提醒她。这段对话明确展现了有限的认知、性别化的期待和家庭的需要,如何塑造他人赋予苔丝在这一带的行动的意义。
后来,苔丝向安吉尔·克莱尔坦白自己的过去并恳求他时,他承认她是受害多于犯罪,却又说宽恕并非全部。这番评判属于他们的婚姻冲突,而非蔡斯伯勒本身,但它呼应了小镇早先呈现的模式——苔丝的脆弱处境得到承认,然而这种承认并不能消除强加于她的后果。在另一个较晚的场景中,贫困的弗林特科姆-阿什农场被描述为一个既无人关照、也未受领主照管的村庄,使特兰里奇村周边艰苦的农业世界置于更广泛的乡村被忽视现象之中。因此,蔡斯伯勒短暂的明亮,与这样一片乡间形成对照——女性的劳动、有限的选择和暴露于道德审判之下,仍是无从逃避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