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洛特
德伯家的苔丝马洛特是苔丝·德伯菲尔德家族历史的中心——这里是她出生和度过童年的家园,是她初遇安吉尔·克莱尔的地方,也是她屡次离开又返回的避所。受群山庇护的乡村景色,与名誉、贫困和失所带来的压力形成张力。作为德伯菲尔德一家的家园,马洛特带来归属感,却从未给予持久的安稳。
地理环境与特征
马洛特坐落在黑沼谷东北部起伏的丘陵之间;黑沼谷是一个僻静而肥沃的地区,从伦敦出发需行四小时方可抵达。周围的山丘环绕着谷地,谷地以下的乡野与山脊之外开阔的丘陵和辽阔的田野截然不同。当地道路可能狭窄、蜿蜒而泥泞,而有遮蔽的田野和泉水则令人觉得这里是远离周遭严酷乡野的一方天地。
这种地理上的围合赋予马洛特独特的乡村家园气质,却无法使村庄免受更广泛变迁的影响。在故事中,田野、小路、农舍和教堂墓地都成为衡量德伯菲尔德一家境遇的标记。即使家人在村中的处境岌岌可危,马洛特仍承载着苔丝的记忆。
家园、家庭与离去
德伯菲尔德家的农舍是全家的落脚之处,但家里的役马失踪后,他们的境况便日渐恶化,前途也变得不明朗。苔丝的母亲催促她向富有的德伯维尔夫人求助,把家族新近发现的祖先身份说成是可以利用的资源。苔丝不愿为了物质利益攀附亲戚关系,但这一盘算仍将全家的希望系于所谓的贵族往昔,而不是稳定的工作或收入。
后来苔丝回到马洛特时,发现母亲在家,孩子们仍在楼上,而父亲在星期天早晨还躺在床上。这一家庭场景使她重新回到家人的日常生活中,但房子无法抹去村外发生的事。冬天,她帮忙养家,拔禽毛、准备火鸡和鹅,还把自己收起来的华美衣物改做成弟妹的衣服。她拒绝再向亚历克·德伯维尔求助。
马洛特也变得令苔丝难以安身,因为这里留存着一家人试图借助德伯维尔家族谋取好处却以失败告终的记忆。她希望,离开这些回忆所在之处,或许就能重新开始。等了一段时间后,她在春天第二次离开,乘雇来的轻便马车前往斯托卡斯尔,继而继续南行,前往塔尔博塞斯奶场。回望马洛特和父亲的房子时,她知道家人会在没有她的情况下继续生活;她也相信,与留在家中成为一个让弟妹联想到自己过往的人相比,自己离开或许对他们更好。
名誉与不安的归来
苔丝后来返回马洛特时,面临着自身私下处境与家人期望之间的落差。一名当地男子告诉她,约翰·德伯菲尔德的女儿嫁给了一位绅士农场主,而家族的贵族血统已成为村中谈资。然而,苔丝本人并没有如父母所想那样风光返家。她不愿带着行李公开露面,而是沿后巷走近农舍;她知道家人以为她正在外地度蜜月。
约翰开始怀疑这桩婚姻是否真的成事,使误会进一步加深。苔丝听见他的疑问,觉得既然连自己的家人都怀疑她所说的话,自己便无法留在家中。仅仅过了几天,她便以收到安吉尔·克莱尔来信为由再次离开,让父母相信她要去与丈夫团聚。她把安吉尔给的五十英镑中二十五英镑交给母亲,说这是对自己给全家带来麻烦和羞辱的一点补偿。父母把这笔钱当作夫妻分居问题已经解决的证据;苔丝则借此维护丈夫的名誉和自己的尊严。
备受压力的家园
马洛特的历史不仅与家族名誉相连,也与不断变化的乡村经济息息相关。随着农舍被拆除、住房日益减少,尚存的房屋愈发需要留给农业工人。曾在当地生活中占据中心地位的老住户,被迫迁往较大的城镇。德伯菲尔德一家不被视为拥有受承认的祖先身份,因此也被认为很可能在租约到期时失去家园。
到了家人可能遭到驱逐的第一个圣母领报节,他们宽敞的农舍必须腾出来,供一位有着众多家人的运货马车夫居住。约翰的遗孀琼、苔丝、莉莎-卢、亚伯拉罕和年幼的孩子们都必须离开。叙述将这次迁离与住房压力和道德审视联系起来——村中有影响力的居民视这一家人为不受欢迎的存在,而苔丝返乡后又重新出现在那些关心家庭名声的人眼前。因此,失去农舍既是经济上的损失,也是社会上的排斥;全家的家园就此变成一个将他们拒之门外的地方。
就在危机到来前不久,苔丝的这次返乡因母亲生病而蒙上阴影。她悄悄进屋,得知琼并未好转,便准备早餐并开始照料她。在苔丝眼中,弟妹们在她离家期间似乎长大了许多;照顾他们使她暂时无暇顾及自己的烦恼。这栋房子仍是她身份的一部分,但她的家人已面临失去在此安身之所的威胁。
记忆与意义
后来安吉尔·克莱尔来到马洛特寻找苔丝时,发现她童年住过的房子已由从未认识她的人居住。新住户忙于日常琐事,对曾在此发生的生活毫不在意。这栋房子曾是苔丝家园感的核心,如今却成为一处冷漠的场所,不再以任何可见的方式留存她的经历。安吉尔得知约翰·德伯菲尔德已去世,琼和孩子们也已离开村庄。
安吉尔离开时经过那片田地;他当初就是在那里第一次看见苔丝参加舞会。教堂墓地里立着约翰的墓碑,碑文宣称他是德伯维尔家族的后裔,尽管这家人一直没有得到稳固的产业。安吉尔发现石匠的刻碑款项仍未付清,便替他们结清,然后继续追寻这一家人。由此,马洛特通过几个彼此相连的地点汇集了小说中的种种对照——已易主给陌生人的童年家园、承载着未能实现的初遇之望的田地,以及纪念一种无法保护后人的祖先身份的墓碑。马洛特既是苔丝的出身之地,也表明世袭身份无法在艰难与评判面前为乡村家庭提供多少庇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