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福德

怀尔德费尔庄园的房客

哈尔福德是吉尔伯特·马克汉姆的通信对象,也是构成小说框架的长篇叙述所暗示的读者。他从未进入叙述事件,但吉尔伯特一再向他倾诉,使故事呈现出私人往来的形式——吉尔伯特讲述自己的往事,分享海伦·格雷厄姆的手稿,并预想哈尔福德的反应。这一框架使哈尔福德不只是沉默的收信人;他代表着这样一位读者——随着文献和回忆逐步揭示吉尔伯特起初并不了解的事情,他对故事的理解也必须随之修正。

身份与叙事中的位置

小说通过吉尔伯特的书信,而非叙述人物生平,来交代哈尔福德。吉尔伯特在第一部分叙述结束时向他道别,称这番讲述是偿还一笔债务,并表示余下部分可以日后再寄。他开玩笑地问,哈尔福德是否宁愿继续做债权人,也不愿收下吉尔伯特故事中沉甸甸的“硬币”;这番话表明两人的通信仍在继续,而吉尔伯特的署名则证实了写信人的身份。现有叙述没有赋予哈尔福德独立的情节线,也没有描述他除这段友谊和收信人身份之外的生活。

吉尔伯特直接提出的问题,使两人的关系显得熟稔而随意。在思索家庭美德的标准时,他问哈尔福德那位幸福的妻子,是否只期望丈夫做好饭菜,而且不要让她久等。这个问题暗示吉尔伯特知道一些哈尔福德的婚姻生活,并以此作为比较;但这番往来没有提供有关哈尔福德的妻子或两人共同生活的更多细节。因此,哈尔福德的作用亲近却有意受限——他与吉尔伯特足够熟悉,能让吉尔伯特以亲昵的口吻对他说话,但叙事仍将注意力放在吉尔伯特与海伦身上。

作为叙事框架的通信

吉尔伯特分段寄出自己的叙述,并一再提及等待收信的那个人。这种安排把哈尔福德置于小说的外层,之后吉尔伯特的叙述才展开为海伦的书面经历。这一结构很重要,因为吉尔伯特并非只是照事件发生的次序讲述往事——他挑选寄出的内容,评论自己发现的事情,并决定摘录海伦叙述中的多少内容。哈尔福德收到由此形成的故事,却无法决定其中写些什么。

海伦把一大册手稿交给吉尔伯特时,先撕下末尾的几页,将其余部分交给他,并请他不要把手稿记述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离开屋子后,她又叫住他,坚持要他读完后归还,并信赖他的荣誉。吉尔伯特说,自己把手稿带回家,先略略翻阅,随后坐下来通读。他接着告诉哈尔福德,手稿就在眼前,并将提供其中的内容而非摘要,不过可能略去少数段落。这一转变使叙事中心从吉尔伯特的回忆转向海伦的第一人称记录,同时让哈尔福德继续充当这两层叙述的收信人。

手稿缺失的结尾,本身就明显限制了当时哈尔福德和读者所能知道的内容。吉尔伯特读到关于教区那位“英俊的绅士和花花公子”的片段时,发现其余部分已被撕去,便抱怨叙述恰好在海伦即将提到那个人时中断。他推断她指的是吉尔伯特,却承认残存的文字和自己对她当时待他的方式的记忆,共同影响了这一结论。被撕去的书页使海伦的叙述在实物上并不完整;吉尔伯特的解释填补了空白,却无法把推测变成定论。

吉尔伯特选择分享的内容

外层通信也表明,吉尔伯特借助文献让哈尔福德了解其回顾性叙述之外的事件。临近结尾时,他读到海伦从格拉斯代尔寄来的信,日期为11月4日。信中说亚瑟·亨廷顿病得很重,但并未濒死,也没有立即的危险。信里描绘了一片混乱的家宅景象——格里夫斯夫人、本森以及其他正派仆人都已离开。吉尔伯特愿意把这封信转给哈尔福德,使哈尔福德得以接触海伦对这场危机的亲自叙述,而不只是听取吉尔伯特的概述。

这些文献并未消除吉尔伯特的编辑作用。海伦要求对手稿内容保密,而转述给哈尔福德时,叙述保留了她的这一要求。吉尔伯特也表示,自己可能会略去少数段落。因此,读者接触到的是层层叠加的证词——海伦从亲身经历中写下记录;吉尔伯特收到、阅读并筛选这些文字;哈尔福德再收到吉尔伯特的呈现。这个框架提供了通往海伦过往真相的途径,同时也让人看到其中的取舍与信任。

吉尔伯特对往事中自己的重新呈现

吉尔伯特借助书信不仅讲述事件,也重新审视自己当时表现出的性格。回顾自己早年与劳伦斯先生的关系时,他告诉哈尔福德,两人都过于敏感,太容易在别人无意冒犯时觉得受到冒犯。他把早年的易受触动与如今自称更加开朗、对邻人更宽容的自己作比较,并补充说哈尔福德可以为这种改变作证。因此,哈尔福德成为衡量吉尔伯特后来如何认识自己的一个参照——吉尔伯特认为这位通信对象了解如今的自己,尽管小说并未提供哈尔福德独立的叙述。

吉尔伯特也借助这一框架掌控叙述节奏和读者的期待。叙述接近结尾时,他承认,若换作哈尔福德以外的人,或许会说故事已经太长;但他仍答应再补充几句话,以满足哈尔福德。他预料哈尔福德会同情那位年长的女子,也想知道她后来如何。这样的结尾安排把最后的补叙呈现为对一位特定读者的私人情谊,而非不带个人色彩的附录。因此,这场通信既赋予叙述回顾往事的口吻,也为它安排了家庭生活的收束——吉尔伯特向一位朋友讲述这段经历,继而谈到哈尔福德每年将与罗斯来访,两人会一同离开城市,在一段时日里休闲并避开社交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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