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尔夫·哈特斯利
怀尔德费尔庄园的房客拉尔夫·哈特斯利的经历,关键在于妻子的沉默与同意之间的差别。故事初次写到他时,他一心要娶个事事肯让他随心所欲的女人,并把米利森特的忍耐当作证据,认定自己的酗酒和粗暴并未伤害她。海伦·亨廷顿让他无法再维持这种误解——她让他看见米利森特私下承受的痛苦,而他最终是否改过,不仅要看他是否忽然作出承诺,更要看他的生活是否有所改变。##身份与早期的期望亨廷顿谈及自己的婚姻计划时,故事引出了哈特斯利。他决意在年内成婚,却坚持要找一个事事都肯由着他的女人。他与亨廷顿的妻子形成鲜明对照——哈特斯利看得出海伦有自己的意志,却恰恰不愿配偶拥有这种独立性。他理想中的求爱关系因而不是平等相伴,而是先于他与米利森特的婚姻便已确立的家庭权威。这种期望塑造了随后陷入困境的婚姻。哈特斯利习惯性酗酒,也会粗暴对待妻子;由于米利森特很少抱怨,他便把她安静的忍受当成不在意。他的问题不只在于醉酒时行为恶劣,还在于他拿她不作抗议当作自己的借口。小说让他这一确信遭遇痛苦的反转——他误以为是顺从的温和,实际上掩藏着一种强烈的承受痛苦的能力,而她并未让他看见自己的痛苦。##面对对米利森特造成的伤害哈特斯利发现米利森特在他又一次丢尽颜面的放纵之后哭泣,改变便由此开始。她试图离开房间,他却叫住她,把她拉到自己的膝上,询问她出了什么事。这个举动既亲昵又带有控制意味——他像对待孩子一样摆弄她,同时又要她向自己解释。米利森特勉强走近,又轻声发问,显出了他的要求与她退避自由之间的不平衡。后来,海伦纠正了他关于米利森特并不介意自己行为的想法。哈特斯利承认,自己喝得太多时,有时会觉得待她不好,却又补充说她当时和事后都从不抱怨,于是断定她一定不在乎。海伦直截了当地告诉他,米利森特确实在意,也会因其他事情受伤,只是他或许永远听不到她抱怨。她替哈特斯利带来了他在自己家中一直回避倾听的证言——沉默并不代表满意,妻子的克制也不能被当作丈夫没有伤害她的证明。##信件与改过的决定海伦让哈特斯利看了米利森特的两封信,使这一事实变得具体。其中一封写于伦敦,当时哈特斯利正处于最放纵的时期之一,信中充满忧虑与痛苦。她并未直接指责他,而是对他与放荡同伴交往感到惋惜,批评了格里姆斯比这类人,并对亨廷顿表达了痛切的不满。另一封信则写于乡间,正值哈特斯利神志清醒的一段时期。两封信的对照让哈特斯利看见自己的行为造成了什么痛苦,也看见米利森特必须在何种不同境况下表达自己的感受。阅读时,哈特斯利不止一次抬手掩面。读完后,他清了清嗓子,望向窗外,把信还了回去。他承认自己做了无赖,并许诺弥补过错。这一刻之所以重要,是因为米利森特写下的话触动了他,而她未曾说出口的抱怨却没有做到这一点;悔意始于他承认她有独立的感受,而不是始于他自称值得被原谅。##冲突、忠诚与后果哈特斯利新的道德判断,在他与其他男人的交往中受到考验。洛伯勒勋爵痛苦万分,并考虑与亨廷顿决斗时,哈特斯利冲进房间,提出替他安排决斗,说得仿佛互相开枪就能解决问题。洛伯勒勋爵拒绝了哈特斯利提议的做法。这一场景表明,哈特斯利冲动、粗鲁的举止并未因他开始悔恨过去而消失;他仍可能把暴力误当成切实可行的帮忙。然而,他后来所做的事,又让这种虚张声势显出与更持久的忠诚之间的差别。亨廷顿病危时,哈特斯利从遥远的北方家中赶来探望,并由米利森特陪同。他大半时间守在亨廷顿床边,试图用笑话或回忆两人往昔的生活安慰他,但收效甚微。他的陪伴并未被描写成一种治愈或赎罪——亨廷顿依旧饱受病痛折磨,哈特斯利虽比从前更愿意安慰他,却没有多少办法。然而,哈特斯利守在床边的举动,与他们早先那个圈子的自私放纵形成对照。这个曾把家庭情感视为累赘的人,如今愿意花时间陪伴一位垂死的旧友。##改变与结局哈特斯利的改过不止是一时羞愧或一句今后要守规矩的承诺。亨廷顿最后的病痛与死亡使他深切认识到两人过去那些行径的恶劣,此后无须再接受这方面的教训。他避开城里的诱惑,留在乡间,生活主要围绕务农、繁育马匹和牛群,以及偶尔狩猎和射击展开。这段叙述既强调改变,也强调延续——他并非一夜之间变成另一个人,而是把自己充沛活跃的精力转向平常的乡间劳作,远离曾助长他酗酒的交际圈与习惯。结尾也保留了米利森特所起作用的重要性,却没有把她的沉默说成促使他改好的工具。哈特斯利得知她曾受苦,改变才开始;那些信让他明白了她的痛苦,此后则必须由他自己的行为兑现改过的承诺。他的故事与亨廷顿毁灭性的执迷形成对照——两人都曾放纵度日,但哈特斯利认真看待亨廷顿衰败所带来的警示,并围绕克制重新安排自己的生活。这里的改过既不只是一句宣言,也不是耐心的妻子赐予的奖赏,而是要经受家庭生活、友情以及弃绝旧日诱惑等方面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