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姆斯比
怀尔德费尔庄园的房客格里姆斯比是亚瑟·亨廷顿的同伴,表面沉静,却嗜好赌博、饮酒与背叛。他常常只在场景边缘露面,却帮助加剧其中的危险——他利用洛伯勒勋爵嗜赌的弱点,协助亨廷顿安排与安娜贝拉的秘密会面,还参与羞辱海伦。他最终死于一场醉酒斗殴,为其一路沉沦的历程画下直截了当的句号,也将他所助长的私下腐化与他选择的暴力同伙联系起来。
身份与出场
格里姆斯比以亨廷顿的朋友之一的身份进入叙述,但吉尔伯特·马克汉姆对他的第一印象显然充满敌意。一次晚宴上,格里姆斯比受命陪同海伦一行人,吉尔伯特则被安排与他作伴;吉尔伯特说他脸上带着阴森的神情,举止中兼有潜伏的凶狠与过分殷勤的虚伪。这一早期判断揭示了格里姆斯比表面的彬彬有礼,与后来在其行动中显露的恶意之间的反差。
他也是聚集在亨廷顿周围的社交圈中的熟面孔。亨廷顿提议邀他参加一次狩猎出游,称他是个体面、安静的人,尽管海伦立刻承认自己讨厌他。这场分歧显露出两人的标准何其不同——亨廷顿把格里姆斯比的举止当作推荐他的理由,海伦却看出此人不可信。格里姆斯比的沉静并不代表品行端正;在接下来的情节中,这种沉静反倒让他更容易暗中操纵局面而不引人注意。
赌博与共谋
格里姆斯比早期最重要的一次出场,发生在洛伯勒勋爵赌瘾复发之时。洛伯勒刚刚郑重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经受考验;他诅咒自己,若再洗牌或摇骰盅,便不得好死。但他非但没有守住誓言,反而加倍下注,向在场众人发起挑战。格里姆斯比立即上前。他的好运几乎和洛伯勒的霉运一样出名;在叙述者看来,他颇有技巧,却毫无顾忌。洛伯勒再次输钱,难受得几乎病倒。
叙述并未声称格里姆斯比出千。文本没有断言他是否利用洛伯勒急切得发抖的状态,故意以不公平的方式发牌;但也清楚表明,这种可能性与他的品性和名声相符。这个区别很重要——格里姆斯比不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对手。他明知洛伯勒的决心已经动摇,仍然参与这场赌局;这一幕也让他与那些把诱惑转化为再次堕落的力量并列起来。
格里姆斯比后来对待洛伯勒的方式,显露出他同样热衷于利用他人的弱点。洛伯勒因为无法忍受自己的思绪而登门时,格里姆斯比注意到他身旁的酒杯已经喝空,便示意续酒。另一个同伴照办时,他把酒瓶推了过去。洛伯勒察觉了这番暗中配合,恼怒于他们会意的笑容,猛地抓起酒杯。这一幕中,格里姆斯比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也没有公开对抗;一个眼色和一瓶酒,便足以说明他如何怂恿对方复发,同时让自己的角色看上去微不足道。
亨廷顿的帮凶
当亨廷顿利用格里姆斯比的沉静来掩饰与安娜贝拉的会面时,这种沉静尤其危险。海伦得知亨廷顿与格里姆斯比一同外出,也知道格里姆斯比提出了一项计划——他将在水边附近与他们会合,把亨廷顿引到一旁,借口谈论不适合让海伦听见的事情,让他忙于应付;与此同时,再把安娜贝拉引向灌木丛。这个计划依赖于假装两人只是寻常分开,以及借道歉掩饰安排。
后来,海伦偷听到格里姆斯比目送亨廷顿离开时所说的话。他催促安娜贝拉快跑,庆幸亨廷顿没有看见她,还叫格里姆斯比把亨廷顿拖住。偷听到的这番对话证实,这绝非无害的差事或偶然相遇。格里姆斯比充当了望风者和诱饵,帮助这对情人瞒过海伦,同时又维持着自己与她丈夫交好的表象。这一幕把他早先虚伪的名声化为共谋的确凿证据。
格里姆斯比也是那群使亨廷顿的家庭生活变得堕落且不安全的人之一。海伦回忆,有一夜,亨廷顿被人慢慢扶上楼,摇摇晃晃,恶心难受;扶着他的是格里姆斯比和哈特斯利,两人自己也站立不稳,还大声说笑,吵得仆人都听得见。类似的场面已经反复出现。格里姆斯比不只是旁观亨廷顿饮酒的人——他也参与了围绕亨廷顿、助长其酗酒的那群同伴之中,尽管这番景象也让家中的混乱暴露无遗。
对海伦及其家庭的对待
格里姆斯比对海伦的轻蔑,通过排斥和私下羞辱表现出来。亨廷顿的欺骗被揭穿后,海伦回到客厅,发现哈特斯利正在当众斥责洛伯勒勋爵所谓的怯懦;在场者还包括正因自己的背叛而得意洋洋的亨廷顿,以及站在一旁静静搓手、带着恶魔般满足感窃笑的格里姆斯比。他这个细微、近乎被动的动作,清楚表明了他的立场——他乐见洛伯勒受害,也乐见一个拒绝以决斗回应背叛的人遭到嘲弄。
当海伦努力保护自己和孩子时,格里姆斯比仍是令她倍感压迫的环境的一部分。她请求亨廷顿让她带走孩子和所剩财产离开;提出这番请求时,她身处的家庭里,格里姆斯比早已帮亨廷顿隐瞒通奸,而这些男人的交往也一再把残酷变成消遣。因此,海伦试图为自己争取退路,却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社交圈——格里姆斯比效忠的是她的丈夫及其同伴,而不是这个家庭的福祉。
格里姆斯比的行为也与海伦所描述的家庭财务拮据有关。她依靠雷切尔——曾照料她,也希望照料她的孩子——以及一名由雷切尔指挥的年轻育儿女仆;这种安排可靠,也能节省开支。海伦解释说,发现亨廷顿的财务状况后,她才学会重视节俭;她几乎全部的收入都已预先安排,未来数年也无法动用。这种对照十分鲜明——海伦谨慎理财,以应对丈夫财务状况带来的实际后果;而格里姆斯比则属于那群男性同伴,他们酗酒赌博,使周围的混乱愈发严重。
叙事作用与结局
小说主要通过他人的叙述和格里姆斯比显而易见的行为来呈现他,而非描写他的内心。吉尔伯特早期的厌恶、海伦对赌博和饮酒场面的讲述,以及她偷听到的格里姆斯比与安娜贝拉的计划,共同构成了一幅前后一致的肖像。叙事视角的变化十分重要——读者最初看到的是一张令人疑心的脸和一种令人不快的举止,随后才看到使这些印象有据可依的行为。格里姆斯比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动作——朝洛伯勒的酒杯使眼色、静静窃笑、叫人拖住亨廷顿——都成为证据,说明腐化不仅通过核心人物,也通过帮凶运作。
在结尾的叙述中,格里姆斯比每况愈下,与俱乐部里最坏的人以及社会最底层的人厮混。他最终死于一场醉酒斗殴,据说是被一个曾遭他在牌局中欺骗的无赖所杀。这个说法被明确标为传闻,但其结局颇为贴切——那个曾帮忙利用另一名赌徒弱点的人,最终也在赌博圈的不堪同伙与酒后的暴力之中走向末路。他的命运并未使他得到救赎或改过自新,而是为他的恶习历程画上句号;在这段历程中,这个沉静的帮凶愈发孤立,只与和自己同类的人为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