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诺克

怪屋女孩

告别之际,伊诺克尖刻的言辞和令人不安的手艺显露出意想不到的温柔。作为佩里格林小姐的奇特儿童之一,他面对危险时总是惊慌得近乎夸张,又带着刺人的抗拒;维克多死后,他把自己最好的黏土人放在男孩胸前,让人偶在墓中陪伴他。

身份与性格

伊诺克是遭到戈兰医生背叛、陷入险境的孩子之一。戈兰退向门口时警告说,四个孩子合在一起,或许足以让马尔萨斯摆脱被困多年的衰败形态。伊诺克没有逞强,而是惊恐地喊道,自己不想被吃掉。布朗温斥责他哭哭啼啼,并坚持说他们必须杀死袭击者。这段对话将伊诺克焦虑而尖刻的作风与布朗温务实果决的态度形成对照,而戈兰乐于旁观的神情则凸显出孩子们身处险境、毫无防备。

他的恐惧并未让他变得被动。面对危险时,伊诺克直言不讳;他的反应可以带有滑稽意味,却不会因此减轻威胁的严重性。在这场对峙中,被吃掉并非抽象的危险——戈兰的威胁牵涉到马尔萨斯,而伊诺克的惊慌反映了孩子们所处困境的切身危险。

背叛与群体内部的冲突

孩子们得知戈兰医生曾是雅各布的精神科医生后,伊诺克紧抓着“医生”这个身份,视之为背叛的证据。他称这件事荒唐至极,又说戈兰是疯子,惹得艾玛推了他一下,要求他收回那句话。伊诺克正要推回去,雅各布便插到两人中间,把他们分开。

随后,雅各布区分了别人指责他疯癫的说法与他愿意承认的事实——戈兰曾让他以为自己疯了,尽管戈兰一定知道他是奇特者;而雅各布把祖父的故事告诉陌生人,也确实背叛了众人。这场争吵因此同时揭示了两种不同的伤害。伊诺克看出戈兰的欺骗有多危险,便把怒气指向曾经信任戈兰的人;雅各布承认自己也有过错,却不接受伊诺克给他贴上的标签。伊诺克的指责让群体中的不信任浮出水面,但这场戏既没有抹去雅各布的承认,也没有把争执变成和解。

能力的局限

当孩子们商量绝望之下如何设法拿到鸟笼时,伊诺克的黏土人偶也与他的反应相关。艾玛问有没有人能想到更好的办法,伊诺克便开始提议派出自己的士兵。米勒德立刻指出,它们到了水里会散架。伊诺克低下头,其他人也安静下来。

这段对话既展现了伊诺克的机智,也揭示了它的局限——他赋予生命的黏土人可以充当士兵,但涉及水的计划会毁掉它们。他垂下头,标志着一个可能的解决办法行不通,并不意味着他漠不关心。这一幕将他的能力置于与孩子们所作选择相同的物质脆弱性之中;非凡的力量并不能让每种危险都变得可控。

悼念维克多

轰炸摧毁佩里格林小姐的住宅后,孩子们埋葬了维克多。布朗温把他的整张床搬到外面,维克多仍躺在床上。所有孩子聚在草地上时,她掀开床单,替他掖好被子,最后一次亲吻他的额头。男孩们像抬棺人一样握住床的四角,将床抬进炸弹留下的弹坑。

其他人爬出坑后,伊诺克仍留在里面。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黏土人,轻轻放在维克多胸前,说:“这是我最好的一个人。”并把它留给维克多作伴。人偶坐了起来;伊诺克用拇指把它按下去,它便侧身滚倒,仿佛睡着了。这个细微的举动让伊诺克以不同于抬床的方式参与了葬礼——他留下自己亲手创造的人偶,随后又在维克多身旁轻轻让它安静下来。

众人填好墓土后,菲奥娜把灌木和藤蔓拖到裸露的土上,开始让它们在那里生长。孩子们收拾完行李时,亚当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如今标记着维克多的墓。于是,伊诺克的黏土人偶也融入一场更大的照料行动——布朗温在床边道别,男孩们抬床而行,菲奥娜栽下植物,墓地得到标记;每个人都以不同方式回应毁灭,试图留下照料与纪念。

离别与意义

向家道别后,孩子们带上小小的纪念物——砖块碎片或花园里的花——最后一次横穿岛屿。他们经过仍冒着烟的焦黑树林,穿过弹坑遍布的沼泽,再越过山脊进入镇上;居民站在门口和门廊上,震惊又疲惫,对经过的孩子们几乎无暇关注。埋葬维克多之后,伊诺克随众人离开,带着对住宅和维克多墓地的记忆,踏上前途未卜的旅程。

对伊诺克而言,告别场景将一种令人畏惧、可能用于战斗的能力,转化为亲密的纪念之举。黏土人起初是他的士兵,是孩子们考虑冒险计划时他拿来支援的力量;然而在维克多墓前,它成了一个同伴,被他小心地放在死去的男孩身边,又被他轻轻安置下来。这一转变并未消除伊诺克的恐惧或尖刻;它揭示的是,在这些表象之下,当言语和营救都已无能为力时,他创造的人偶仍能表达关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