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德·纳林斯
怪屋女孩米勒德·纳林斯是佩里格林小姐的奇特儿童中的隐形成员;他的出场呈现出一种悖论——他明明就在眼前,却无人看得见。他的隐形不只是视觉上的把戏,还影响着他的习惯、获取信息的方式以及他在群体中的角色。他默默观察他人,既成为日常生活中令人毛骨悚然的见证者,也在孩子们面对危险时担当实用的向导。
身份与出场
在雅各布·波特曼见到米勒德之前,祖父亚伯拉罕·波特曼就曾说起这个男孩——他可以跟着别人而不被发现,因为他平时不穿衣服。亚伯拉罕回忆说,米勒德会说出自己去过哪里、吃过什么,甚至私下做过什么,让听者不由得觉得,自己一直受到某个隐形观察者的监视。这则轶事让米勒德的能力既滑稽又令人不安——隐形使他能够接触日常生活中的种种细节,而别人通常以为这些细节无人知晓。
雅各布被绑在佩里格林小姐的住宅里的炉灶上时,第一次听到了米勒德的声音。米勒德和艾玛·布卢姆正在讨论雅各布是否可能是威特,以及他是否明白自己身处时间循环之中。艾玛指出,他看起来十分懵懂,尤其考虑到他是亚伯拉罕的亲属;米勒德则反驳说,不能轻易排除威特的可能性。雅各布认出说话者是个隐形人后,米勒德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艾玛立刻警告他别这么做,显露出她对雅各布的戒心;米勒德平静地自我介绍,则表明他为人更坦率,也颇为风趣。
隐形的观察者
米勒德的隐形让日常行动因其缺席而格外显眼——他可以待在房间里,雅各布却不知道他在哪里;孩子们聚在一起吃晚饭时,他还得穿上衣服。用餐时,雅各布把一张椅子误当成空位,坐到了米勒德的叉子上。尽管如此,佩里格林小姐还是让米勒德让出椅子,叫他去穿好衣服,并责备他光着身子吃晚饭。这番互动把一种非凡的状况变成了实际的家庭琐事,却并未抹去米勒德与众不同之处。
同样的隐形状态也赋予米勒德观察和记录的非凡自由。休指出,他对凯恩霍尔姆周遭发生的一切无所不知。米勒德说,他正在编写据他所说是世界上第一份关于某个城镇一天生活的完整记录,逐分钟记下镇上159名人类居民和332只动物从日出到日落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段对话和每一种声响。经过二十七年的观察,他见过一半的动物和几乎所有人类居民。这项工程的规模和持续时间,让他的奇特能力成为长期的记录工作,而不只是偷听的手段。
知识付诸行动
雅各布和艾玛被困在镇上、暴民正在挨家挨户搜寻时,米勒德的知识派上了用场。为了判断他们能否安全离开,他翻看一本小小的皮面笔记本——百叶窗合上,书从桌上升起,在半空中打开;他翻阅书页后断定,他们只需再等上一分钟左右,就能从前门走出去。艾玛反驳说,人群会袭击他们;但米勒德的自信建立在她并不掌握的信息之上。
他们走到外面后,街道上不仅有追赶他们的人,还有抬头观看一队纳粹战斗机的镇民。在小巷里,米勒德决定留下来绊倒追赶者,让艾玛和雅各布在恰好五分半钟后到酒馆后面与他会合。他们看见一根绳子松开,在脚踝高度飘浮;暴民冲到绳边时,绳子猛然绷紧,把追赶者全都绊倒在泥地里。米勒德的隐形让一道简单的障碍变成了隐蔽的干预,为同伴争取时间,让他们继续逃跑。
作为记录的城镇
循环每天重复发生,使米勒德的观察格外珍贵。雅各布注意到镇子已经重置——一辆马车沿着同一条路走,女人们在井边排队,一个男人还在给一艘划艇的船底涂焦油,进度和前一天一样,一点也没有往前。面对这种重复发生的日常行动,米勒德的工程试图留存当天的全部细节。他声称自己要记录的并非城镇的大致日常,而是每个居民的活动、言语和声响。
这项工程也体现了米勒德性格中富有成效的张力。他的记录承诺能够近乎全面地了解封闭的一天,但周遭发生的事情表明,掌握信息并不等于拥有确定性。孩子们争论是否要离开房子时,他提醒大家,危险未必就在外面。后来,他们考虑组成狩猎队时,米勒德质疑了这样一种假设——雅各布没看见空心怪,就能证明空心怪不存在;没看见,既可能是因为没有空心怪,也可能是因为它们藏了起来。米勒德的推理不能保证安全,却能避免群体把视野受限误当成世界上不存在威胁的证据。
人际关系与叙事作用
米勒德与艾玛的交流让他处于艾玛的戒备和雅各布对孩子们世界的陌生之间。他知道雅各布缺乏经验,却以提问和实际推理来面对这种不确定,而不是像艾玛那样立即起疑。他打趣说艾玛疑神疑鬼,体现了两人之间的熟稔;尽管艾玛警告他不要自报姓名,他仍决定介绍自己,表明他愿意自行判断雅各布。
在孩子们当中,米勒德既是观察者,也是参与者——他默默收集信息,也甘冒风险留下来阻拦暴民,还会在群体的臆断可能让他们陷入危险时挺身发言。他看不见的身体让故事反复呈现存在与可见之间的对照。别人或许会忽略他,但他能注意到别人错过的事;然而,再详尽的记录和再谨慎的推理,也无法消除不确定性。因此,这个隐形男孩不仅象征着隐秘的知识,也提醒人们观察终有局限——而如何判断这些局限意味着什么,有时与看清事物同样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