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层的人必须承担责任

总统班底

“最高层的人必须承担责任”是理查德·尼克松在电视讲话中作出的宣示,表示不能把水门事件造成的后果全都归咎于下属。这番话是在他宣布两名亲密同僚辞职时发表的,将责任重新界定为属于总统职位本身。此前官方不断淡化事件、竞选阵营保持沉默,并有人指称高层人物曾协助隐瞒真相;这段历史使该声明的道德分量更加突出。它的含义既在于尼克松承认了什么,也在于讲话留下了哪些问题没有解答。

声明的含义

尼克松在向全国谈及水门危机以及H·R·哈德曼和约翰·埃利希曼辞职时作出这番话;他称两人是自己所认识的最优秀的公职人员。尼克松谈到向公众、也向自己隐瞒事实,随后承认,归咎于受托负责竞选事务的人会是最容易的做法——也是懦弱的做法。在这段话语中,这个说法从一般性的领导原则转变为个人承诺:“因此,这份责任属于这里,属于这个办公室。我承担这份责任。”

这番措辞并未抹去实际执行行动者与身居最高位者之间的区别。相反,尼克松表示,危机的责任超出了受委派的职责范围,向上延伸。他将这项承认与另一项主张并列,即事实是通过体制得以揭露的;他提到了水门大陪审团、检察官、约翰·西里卡法官和自由新闻界。因此,这段讲话承认了体制监督的作用,同时将总统本人的责任描述为与其职位相伴的义务。

早先的沉默话语

这项声明出现之时,竞选阵营内部人士已描述过他们承受的噤声压力。卡尔·伯恩斯坦傍晚走访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员工时,有人浑身发抖,恳求他赶快离开,以免被别人看见;另一个人则哭了起来。他们的反应让记者得以切身感受到调查所面临的压力,却很少提供有关事件经过的具体细节。

竞选委员会账簿管理员曾为休·斯隆工作,后来获提升,转而为莫里斯·斯坦斯工作。她告诉伯恩斯坦,自己很早就被传到大陪审团面前;据她所说,那时已有一些人撒了谎。她说萨莉·哈莫尼等人撒了谎,但没有声称自己曾与哈莫尼谈论此事。她的说法将沉默与证词中的行为,以及委员会所担忧的那些员工获得晋升联系起来;但这并不能证明每个人知道什么,也不能说明每一项谎言涉及什么。

斯隆对这种限制的描述不那么直白。他说,没有人明确告诉员工不要交谈,但传达的信息很清楚:“守住阵线”,或者“让这条船保持完整”。被问到这是否意味着说谎时,斯隆没有替伯恩斯坦得出结论,只承认这种推断并非不合理。因此,尼克松后来有关责任的说法,与这套早先强调集体忠诚的话语形成鲜明对比;在这种话语中,维护组织可能比公开发言更重要。

从私下疑虑到公开揭露

斯隆本人的说法表明,知情与沉默可以并存。伯恩斯坦说斯隆可以澄清自己的名声并披露所知情况时,斯隆打断了他:“他们更糟。”他解释说,自己离开是因为怀疑情况糟到了极点。他说自己愿意公开发言,但律师建议他不要这样做,因为他的陈述可能会在一宗与其竞选财务主管身份有关的民事诉讼中被引用。他不愿开口,并不只是重复竞选阵营“守住阵线”的呼吁——他既描述了自己的怀疑,也说明了不公开陈述的具体法律原因。

唐纳德·塞格雷蒂后来将自己的处境描述为困惑与孤立。他说自己想把整个故事讲出来,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卷入如此之深;他是通过读报才得知事情进展的,因为正如他所说:“除了我自己的角色,他们什么也没告诉我。”被问及他指的是谁时,他回答:“白宫。”单凭这番话不能证明完整的知情链条,但它直接质疑了这样一种说法——行动中的所有参与者都了解其规模。

新闻报道与官方回应也围绕如何称呼这起丑闻展开交锋。在早前的一次简报会上,罗恩·齐格勒将闯入事件斥为“一场三流的入室盗窃企图”。后来,在谈及有关唐纳德·塞格雷蒂与白宫存在联系的报道时,他指责反对派依赖传闻和牵连定罪,并坚称两者之间并未确立联系。回应秘密基金的报道时,他称相关报道拙劣,并表示约翰·迪恩告诉过他并不存在这种基金。反复的否认和不断缩小事件范围的说法,与有关秘密资金、误导性证词和组织压力的披露逐渐增多,形成公开层面的鲜明对照。

责任及其界限

尼克松这句话之所以影响深远,是因为它背离了简单的委派责任逻辑。他表示,归咎于受托负责竞选事务的人是在推卸责任,并将责任置于“这里,属于这个办公室”。但他也在讲话中提到,曾试图向公众和自己隐瞒事实,却没有在这段话中说明隐瞒究竟如何进行,也没有明确指出自己具体知道些什么。这项声明在职位层面承担了责任,却将这些问题留待解答。

这句话的分量也取决于围绕它展开的调查叙述。尼克松肯定了揭露事实的调查程序,提及检察官、大陪审团、约翰·西里卡法官和自由新闻界;而在丑闻发展过程的其他时候,他的新闻秘书曾抨击相关报道缺乏根据,白宫也曾否认存在联系。因此,这段讲话呈现出一种明确的公开说法转变——从将此事说成孤立事件或毫无依据的指控,转向承认存在被隐瞒的事实以及总统的责任。这句话是一项承认,但这里的证据并未构成对不当行为及其后果的完整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