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东区／水门西区

水门东区／水门西区是《华盛顿邮报》新闻编辑部对两项已无法再分开看待的调查所用的简称——水门事件调查和丹尼尔·埃尔斯伯格案。这个说法简洁地概括了不断扩大的丑闻的两个重心，将闯入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一事，与闯入埃尔斯伯格精神科医生办公室一事以及政府对新闻泄密事件的调查联系起来。

为两起案件而起的新闻编辑部称呼

五月初，在披露霍华德·亨特和戈登·利迪曾监督闯入丹尼尔·埃尔斯伯格精神科医生办公室一事后，记者们意识到，水门事件与埃尔斯伯格在洛杉矶的审判已密不可分。在新闻编辑部，他们把这两个报道称为水门东区和水门西区。这个说法是非正式的编辑简称，并非声称两起案件完全相同；它标示出与其中一项调查有关的人物和手法，如何使另一项调查也进入公众视野。

这个称呼也将两种不同的调查串联起来。水门事件的核心是一次闯入及其周边的政治活动；埃尔斯伯格案则涉及《五角大楼文件》的泄露、随后展开的起诉，以及政府调查泄密事件的行动。闯入埃尔斯伯格精神科医生办公室一事使这种关联变得具体，而之后关于窃听的报道则将关联扩展到那起犯罪行为之外。

跨越分野的报道

几个月前，深喉曾向伍德沃德提供两名《纽约时报》记者——尼尔·希恩和赫德里克·史密斯——的姓名，据称他们的电话在《五角大楼文件》泄密调查期间遭到窃听。五月初，伍德沃德和伯恩斯坦考虑报道这起涉嫌窃听事件，但找不到第二个消息来源证实两名记者的姓名；他们遵循对严重指控保持谨慎的做法，没有刊出这些姓名。他们确实发现了一条可能性线索——埃尔斯伯格本人或曾在窃听中被监听到。由于他曾将文件泄露给希恩，这条线索意义重大。

在埃尔斯伯格受审期间，检方坚持称不存在涉及埃尔斯伯格的窃听。马修·伯恩法官要求政府重新搜查记录。代理联邦调查局局长威廉·D·鲁克尔斯豪斯发现，埃尔斯伯格至少曾有一次被监听到——不是通过希恩的电话，而是通过莫顿·哈珀林家中的电话。哈珀林曾是亨利·基辛格在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相关记录日志已经遗失，但鲁克尔斯豪斯称，助手曾告诉他发生过这次监听。他宣布哈珀林的电话遭窃听长达二十一个月，这首次证实政府曾使用窃听手段调查新闻泄密事件。

这项证实改变了新闻编辑部简称中“西区”一侧所牵涉的利害关系。政府没有向埃尔斯伯格的辩护律师披露所有窃听信息；相关叙述称，这一遗漏是非法的。于是，原本只是要查明埃尔斯伯格是否可能曾遭监听的调查，揭露了政府对一名前国家安全官员的监控，以及政府未向辩方提供相关窃听信息的行为。

围绕报道意义的争论

这个说法出现之际，围绕应如何理解水门事件报道的争论已持续了一段时间。起初，白宫淡化这次闯入事件——罗纳德·齐格勒称之为“三流的入室盗窃企图”，并表示不值得进一步置评。次日上午，关于秘密基金的报道很少；大多数主要媒体都没有刊载，休·斯科特则将水门事件说成是乔治·麦戈文和媒体关心的问题，而非普通选民关心的问题。后来，《华盛顿邮报》刊出全国性政治破坏行动的报道后，通讯社稿件被广泛转载，其中几家订阅该稿的媒体还将其刊登在头版。从关注有限到广为传播的转变，说明随着报道不断累积，人们对事件规模的认识也会发生变化。

政府的回应试图把报道本身变成争议焦点。齐格勒称关于唐纳德·塞格雷蒂关联的报道建立在传闻、影射和牵连式归罪之上，并坚称白宫与水门事件毫无关联。一篇《华盛顿邮报》社论因使用匿名消息来源和未经证实的指控来暗示这种关联而遭到谴责。在另一次有关涉嫌秘密基金的简报会上，齐格勒称《华盛顿邮报》的报道拙劣而荒谬，质疑“秘密基金”这一说法，并指责报纸进行人格诋毁。这些攻击针对新闻编辑部试图跨案件串联行动的努力，提出了相反主张——这些联系是报道捏造出来的。

《纽约时报》的一篇分析文章指出，白宫的反击策略是谴责报纸，却不直接回应相关指控。文章列出这一做法背后的两项假设——公众认为涉嫌阴谋与椭圆形办公室相距甚远；多年针对东部新闻界的攻击已削弱公众对其公正性的信任。一名白宫助手更直白地表达了同样的盘算，称政府并不担心，因为它相信公众认为东部新闻界精英主义、反尼克松且支持麦戈文。在这样的背景下，水门东区／水门西区不仅为不断扩大的调查命名，也概括了在官方否认和对新闻界的攻击之中，让案件关联清晰可见的努力。

这个说法更广泛的意义

这个简称的力量在于并置。东与西让人想到彼此分开的战线；报道则展现了穿梭于两者之间的联系。闯入埃尔斯伯格精神科医生办公室一事，将参与水门事件的人物与一项针对《五角大楼文件》相关人士的行动联系起来；窃听调查则延伸至政府应对泄密事件的做法，以及政府在法庭上处理证据的方式。两起案件并未合而为一，但其中一起披露的事件改变了人们对另一起案件的理解及其影响范围。

后来，理查德·尼克松承认曾试图对公众和他自己隐瞒事实，作为身居最高职位的人承担责任，并称有力而自由的新闻界是促使事实水落石出的力量之一。他的讲话并未消除先前围绕哪些事实能够确立、以及应如何评价相关报道的争议。从这段更长的历程来看，水门东区／水门西区是一个简洁的称呼，概括了调查的交汇过程——原本看似各自独立的事件，由此构成了关于政治行动、监控和隐瞒的更广泛叙述。